嘩!
大帳內瞬間一片譁然,所有人都驚得站了起來!
海珊舉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眼中充滿了震驚和後怕。
「侯爵大人!您看到了嗎?」
「有毒!這酒果然有毒!索林人好毒的計策!」
「還好!還好屬下堅持試酒!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副官一個箭步衝上前,臉上帶著果然如此的驚怒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聲音都尖利起來。
「統領!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他轉身對著騎兵統領怒目而視。
「這…這…不可能!剛才還好好的!怎麼會…」
騎兵統領也傻眼了。
他看著地上人事不省的蘇萊斯,臉色煞白,結結巴巴的說道。
「不對!副官大人!巴頓伯爵中毒是發狂暴走!」
「可這蘇萊斯是直接暈倒了,症狀根本不一樣啊!」
他猛地想起巴頓伯爵的症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辯解道。
「哼!索林人詭計多端,焉知不會換一種更隱蔽的劇毒?」
副官冷笑說道。
「侯爵大人!為查明真相,也為讓某些人徹底閉嘴,請立刻傳喚軍醫!」
「驗明此人所中何毒!也好讓統領大人死心!」
為了徹底讓騎兵統領和眾人心服口服,他立刻對海珊道。
「傳軍醫!」
海珊臉色陰沉如水,放下酒杯,聲音冰冷。
很快,一位經驗豐富的隨軍醫師,被急匆匆召來。
他在眾人緊張的目光注視下,蹲下身,仔細檢查昏迷的蘇萊斯。
軍醫翻開蘇萊斯的眼皮查看瞳孔,又摸了摸他的頸動脈。
探了探鼻息,甚至掰開他的嘴巴看了看舌苔。
他檢查得極其仔細,眉頭卻越皺越緊,臉上露出極其古怪的神色。
「如何?」
海珊沉聲問道。
「稟…稟侯爵大人…此人…此人並未中毒!」
軍醫站起身,對著海珊躬身行禮說道。
他的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尷尬。
「什麼?」
副官和騎兵統領同時失聲驚呼,帳內其他人也一片譁然。
「你敢確定?」
海珊追問。
「千真萬確!」
「屬下反覆查驗,此人脈搏有力均勻,呼吸平穩。」
「他的面色雖因醉酒而潮紅,但絕非中毒之象。」
「而且瞳孔正常,口鼻無異味,無痙攣抽搐,體內確實無任何中毒跡象!」
軍醫肯定地點頭說道。
「那他為何突然暈倒?」
副官不死心地追問,臉色十分難看。
軍醫的目光掃過蘇萊斯褲襠處,那一片明顯的水漬和污穢痕跡(因驚嚇過度失禁了)。
又嗅了嗅空氣中濃烈的酒氣,結合蘇萊斯現在的症狀,心中已然明了。
「依屬下之見…這位特使大人…恐怕是驚嚇過度,心神耗竭。」
「加上這御酒…嗯…酒力極為醇厚猛烈,他空腹急飲滿杯,不勝酒力…故而…醉倒昏睡過去了。」
他斟酌著措辭,委婉地說道。
「醉…醉倒了?」
這個結論如同一個巨大的荒謬喜劇包袱,瞬間砸懵了所有人!
短暫的死寂之後。
「噗嗤…」
不知是誰先忍不住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哈哈哈!嚇暈了?!還喝醉了?」
「哈哈哈!蘇萊斯!你他娘的真是個活寶!絕世奇葩!哈哈哈哈!」
騎兵統領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帳中其他將領也繃不住了,哄堂大笑起來。
剛才緊張肅殺的氣氛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充滿了鄙夷和荒誕的歡樂。
「廢物!果然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
「索林王國的臉都讓他丟盡了!」
「一杯酒就放倒了?哈哈!」
海珊看著地上人事不省,褲襠濕透的蘇萊斯。
他又看看手中那杯差點被他放棄的美酒,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幾下。
最終也忍不住搖頭失笑,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煙消雲散。
「副官,看來這次,是你太過謹慎了。」
他看向副官,眼神帶著一絲調侃。
副官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萬萬沒想到,真相竟然如此不堪!
自己一番據理力爭,最後竟成了笑柄!
「是…是屬下愚鈍,讓大人見笑了。」
副官低頭認錯,聲音乾澀。
「無妨,謹慎些總是好的。」
「好了!一場鬧劇!來人,把這廢物拖下去關起來!別污了本侯的地方!」
海珊此刻心情大好,破城在即,又得了如此美酒,大手一揮紛紛道。
親兵們憋著笑,像拖死狗一樣把昏睡的蘇萊斯拖了出去。
騎兵統領早已按捺不住,得意地瞥了一眼尷尬的副官。
他衝到酒桶旁,拿起木勺豪邁地舀起滿滿一大勺酒液。
也不用杯子了,直接仰頭「咕咚咕咚」痛飲起來!
「哈!痛快!好酒!果然不愧是王室御釀!夠勁!爽!」
「弟兄們!還愣著幹什麼?侯爵大人賞酒!快來嘗嘗這索林國王才能喝到的好東西!」
他抹了一把嘴邊的酒漬,暢快地大吼一聲,臉上瞬間浮起紅暈,眼神都亮了幾分。
他這一喊,帳中諸將哪裡還忍得住。
剛才的酒香早就勾得他們饞蟲大動,此刻疑慮盡消。
又見統領喝得如此豪爽,頓時一擁而上。
「給我來一勺!」
「別搶別搶!排隊!」
「哈哈,快嘗嘗!」
「果然香醇!好酒啊!」
精美的木杯被棄之不用,將領們爭相用勺子直接從桶里舀酒。
他們如同在井邊飲水的莽夫,大口痛飲,讚不絕口。
醇厚的酒香混合著粗豪的笑語,瀰漫了整個大帳,充滿了快活的氣氛。
海珊看著手下將領們開懷暢飲,臉上也露出了志得意滿的笑容。
他重新端起自己那杯酒,看著杯中深紅搖曳的液體。
仿佛已經看到了鐵爐堡城門洞開,雷蒙德跪地求降的景象。
唯有副官一人,像孔乙己一樣,孤零零地站在喧鬧的人群之外。
他看著那桶被眾人爭搶、迅速下降的御酒,臉色陰晴不定。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蘇萊斯暈倒得太蹊蹺。
那軍醫的解釋雖然合理,卻無法完全打消他心底深處那一絲不安的疑慮。
看著侯爵大人和眾將都喝下了酒,他幾次想開口勸阻。
卻最終在滿帳的歡騰,和海珊愉悅的眼神中,把話咽了回去。
他默默地退到角落,滴酒未沾,心中的陰影卻越來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