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的露天廣場上,燈火輝煌,賓客如雲。
然而,主桌旁的氣氛卻隨著時間推移,漸漸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羅伯特男爵的目光頻頻掃向城堡入口的方向,眉頭微蹙。
「費利佩子爵……還沒到?」
男爵心中暗自嘀咕,一股不祥的預感悄然升起。
難道這位大靠山,同時也是大夫人的父親。
因為艾登的風頭過盛,故意缺席來表明態度?
若真的如此,今晚的宴會,都會少了幾分光彩。
就在男爵內心的忐忑,快要掩飾不住時。
「老爺!子爵大人的車隊到了!」
「艾登少爺正在大門處迎接,斯派克管家讓小的立刻通知您過去!」
一名僕人小跑著穿過人群,匆匆來到他身邊,俯身低語道。
男爵羅伯特聞言,臉上瞬間煥發出光彩。
「諸位,失陪片刻!」
「費利佩子爵大人駕到,我得親自去迎接一下。」
他立刻站起身,對同桌已到的卡托林男爵等三位鄰地貴族歉意地說道。
三位男爵一聽是費利佩子爵到了,哪裡還敢坐著。
「應該的,應該的!我們同去迎接!」
他們紛紛起身說道。
「林克,你也一起來,正好為你引薦一下子爵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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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爵的目光飛快地在林克身上掃過,略一沉吟說道。
他深知林克是艾登最大的依仗,也是今晚冊封的主角。
讓他在子爵面前露臉,既是展示實力,也是一種姿態。
「是,男爵大人。」
林克心領神會,立刻起身應道。
一行人匆匆離開主桌,穿過喧鬧的廣場和城堡迴廊,快步走向城堡大門。
大門處,燈火通明。
艾登正略顯拘謹的站在,一輛裝飾著冷泉領徽記的豪華馬車旁。
他正小聲的與一位,剛剛下車的老者交談。
那老者看起來約莫六十出頭,但保養得極好。
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面色紅潤,精神矍鑠。
他穿著一身深藍色鑲銀邊的華貴禮服,拄著一根鑲嵌著藍寶石的烏木手杖。
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久居高位的雍容和威嚴。
正是冷泉領子爵——費利佩·柯爾特蘭。
在子爵面前,艾登完全沒了之前面對其他賓客時的張揚和得意。
他顯得小心翼翼,甚至有些手足無措。
基本上都是子爵問一句,他恭敬地答一句,聲音都帶著點緊張。
「子爵大人!您終於到了!」
「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羅伯特男爵人未至聲先到。
他臉上堆滿了熱情而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了上去,深深行了一禮。
費利佩子爵轉過頭,臉上故意擺出一副不悅的神情。
「羅伯特,你架子不小啊?」
「今天讓你家老二在門口迎我,我這個老頭子親自登門了。」
「還得讓僕人去請你這位主人出來迎接?莫非是我費利佩的面子不夠大了?」
他用手中的手杖輕輕點了點地面,聲音帶著一絲刻意的責備說道。
這開場白帶著明顯的敲打意味。
男爵羅伯特心頭一緊,臉上笑容不變。
「子爵大人您這是哪裡的話!我對您的尊敬,天地可鑑!」
「實在是……是艾登這孩子,在戰場上僥倖立了點微末功勞。」
「他就想著要親自迎接,您這位尊貴的外祖父,說是要見見世面。」
「我尋思著,孩子有這份心,也確實該歷練歷練,這才把這個光榮的任務交給了他。」
「怠慢之處,還請子爵大人海涵!」
他連忙陪笑道。
羅伯特巧妙地將責任推給了艾登的「孝心」,又點出了艾登的功勞。
「呵呵,開個玩笑罷了,不必當真。」
「不過,你家老二……確實是長出息了。」
費利佩子爵臉上的不悅這才散去,露出一絲笑容,目光掃過艾登說道。
「十幾年前,我記得他還是個跟在艾爾蘭多屁股後面跑的小鼻涕蟲呢。」
「這一轉眼,就成了能斬殺敵國伯爵的青年才俊了!真是後生可畏啊!」
他的語氣帶著長輩的感慨,仿佛在回憶。
「可惜啊,我那個外孫艾爾蘭多,就顯得……不太爭氣了。」
他拍了拍艾登的肩膀,話鋒卻陡然一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冷。
這番話,看似誇獎艾登,實則綿里藏針。
他特意點出艾登過去,只是艾爾蘭多的小跟班。
暗指其出身和地位,本就不如嫡長子。
如今艾登「出息」了,立下大功,甚至可能威脅到艾爾蘭多的繼承權。
這無疑是在敲打羅伯特和艾登,也是在為他的女兒斯嘉麗和外孫艾爾蘭多撐腰!
艾登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拳頭在身側微微握緊。
但他深知子爵的地位和威嚴,強忍著沒有發作,只是低著頭,不敢接話。
男爵羅伯特的臉上,也閃過一絲尷尬。
「子爵大人言重了!」
「艾登能有今天這點成績,那都是托您的福,是您教導有方。」
「更是斯嘉麗,平日裡對他的關懷和照顧!」
「說到底,都是您和斯嘉麗的恩澤!」
他連忙打圓場,試圖用親情化解尷尬的氣氛。
費利佩子爵對這番親情牌不置可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艾登這孩子,確實不錯。」
「不過嘛,年輕人,心思要放正,不該有的念頭……最好不要有。」
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卻帶著更強的壓迫感。
這是赤裸裸的警告,讓艾登不要覬覦繼承權!
「正好,我的冷泉城衛戍部隊還缺一個得力的武備軍官,負責新兵訓練和城防器械。」
「我看艾登在戰場上表現不錯,不如讓他到我手下來歷練歷練?」
「也省得在你這小地方埋沒了人才,你看如何?」
緊接著,他拋出了一個看似「好意」的提議。
但是在場的眾人都不是傻子,他們心裡跟明鏡一樣。
這分明是想把艾登調離紅楓堡,遠離權力中心,徹底斷絕他染指繼承權的可能!
男爵羅伯特聞言,心中暗罵老狐狸。
「子爵大人厚愛,艾登他肯定是感激不盡的!」
「只是這孩子也不是小孩子了,他的去留,我這個做父親的,也不好替他做主啊。」
「額...要不還是讓他自己決定吧。」
他臉上卻露出為難之色說道。
羅伯特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而是把皮球巧妙地踢給了艾登。
艾登早就憋著一口氣,此刻立刻抓住機會。
「多謝子爵外祖父的抬愛!能為外祖父效力,是艾登的榮幸!」
他挺直腰板,聲音恭敬的說道。
「只是國王陛下親自發來了邀請,命我年底務必前往王都參加他的壽宴。
「並且開春後還要進入,王都高級軍事學院的精英班進修。」
「我的行程實在排不開,恐怕無法分身去冷泉城任職了。」
「辜負了外祖父的好意,艾登萬分抱歉!」
他話鋒一轉,臉上露出「遺憾」的表情說道
艾登巧妙地搬出了國王的邀請,和王都的進修機會。
這其中蘊含的分量,足以壓過子爵一個武備軍官的職位!
「國王壽宴?王都軍事學院精英班?」
費利佩子爵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震驚。
他只知道艾登立了功,卻沒想到竟然驚動了國王,還獲得了如此珍貴的深造機會。
這意味著艾登在王室的眼中,已經有了相當的分量。
他再想用長輩的身份,和領主的權勢強行壓制,就得掂量掂量了。
子爵的臉色變幻了幾下,最終只能強壓下心頭的驚怒和不甘。
「呵呵……原來如此。國王陛下青睞,前途無量啊!是外祖父考慮不周了。」
他乾笑了兩聲說道。
子爵只能暫時放棄了,打壓艾登的念頭。
然而,他的目光隨即落在了男爵身後。
那個氣質沉穩,英武不凡的年輕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