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克一把抓住老漢克冰涼的手掌,緊緊貼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
「老爹!你摸摸!熱的!是活人!是你兒子林克!我真的回來了!不是夢!」
他的聲音帶著哽咽說道。
真實的、溫熱的觸感從指尖傳來,瞬間打破了老漢克所有的懷疑!
他那隻手猛地一顫,隨即另一隻手也立刻伸出。
老漢克兩隻手死死捧住林克的臉,雙眼爆發出驚人的光彩,淚水瞬間洶湧而出!
「真的!是真的!」
「我的兒啊!我的林克!你沒死!你真的回來了!」
「諸神保佑!諸神保佑啊!」
老漢克嚎啕大哭說道。
積壓了許久的恐懼、絕望、委屈和此刻巨大的狂喜,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傾瀉而出。
他死死抱著林克的腦袋,仿佛一鬆手,這失而復得的珍寶就會消失。
林克也紅了眼眶,任由父親粗糙的手掌摩擦著自己的臉頰,感受著那失而復得的親情。
「老爹!是孩兒不孝,讓您受苦了!」
他聲音低沉而鄭重說道。
「沒…沒受苦…爹好…好著呢…你…你能回來…爹就…就知足了…」
老漢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卻連連搖頭,斷斷續續地說道。
他下意識地想隱瞞自己的遭遇,不願讓兒子擔心。
林克的心像被針扎了一下。
「老爹!您別騙我了!」
「您怎麼會變成這樣?是誰欺負了您?」
「告訴兒子!您兒子現在出息了!」
「我在戰場上立了大功,還當了官!」
「不管是誰,敢動老爹一根汗毛,我讓他十倍償還!」
他輕輕擦去父親臉上的淚水,語氣變得嚴肅而有力的說道。
「是啊!老漢克叔!」
「林克老爺現在可是大人物了!是騎士老爺,還會神術!」
「您受了什麼委屈儘管說!他肯定給您做主!」
傑瑞也在一旁幫腔說道。
在兒子堅定的目光和傑瑞的勸說下,老漢克才抽噎著。
將那天如何因為,林克的「死訊」與湯姆爭執。
如何被湯姆惡語相向,又如何被對方狠推一把。
後腦撞在磨盤角上的經過,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的林克不會那麼容易死!老天開眼啊!」
說完了經過,他還不忘感慨說道。
「咦?我的頭…不疼了?傷口…好像也沒了?林克,你…你給我找醫生了?」
老漢克下意識地摸了摸後腦勺,隨即驚訝地瞪大了眼睛說道。
「老漢克叔!哪裡用找醫生!是林克老爺!」
「他親自用神術給您治好的!幾道聖光下來,您就好了!」
「林克老爺現在可是,會神術的大人物啊!」
不等林克回答,傑瑞已經激動地搶著說道。
林克沒有在意傑瑞的吹捧,用自己質地精良的衣袖。
仔仔細細毫不嫌棄的,替父親擦去臉上殘留的淚痕和鼻涕。
老漢克這時才注意到,兒子身上這身衣服。
布料光滑細膩,在昏暗的小屋裡也隱隱泛著光澤,一看就價值不菲!
「兒啊…你這衣服…多金貴啊…別弄髒了…」
他心疼地抓住林克的手腕說道。
「老爹,這算不得什麼,一件衣服而已。」
「兒子現在也算混出點名堂了,在戰場上立了功,斬殺了西佛林伯爵,受到了王國的嘉獎。」
「我還被紅楓領的羅伯特男爵大人看中,封了騎士副隊長,賞了一個豪華大莊園,還有兩個采邑呢!」
「一個是紅石鎮,有一座鐵礦!一個是楓葉村,還靠著商道!」
「以後,您就跟我去享福!住大房子,穿綾羅綢緞,吃山珍海味!再也不用在這受苦了!」
林克毫不在意地拍拍父親的手背,臉上帶著自豪的笑容說道。
老漢克倒吸一口冷氣,他雖然不懂伯爵具體多大,但大概知道是比男爵還大的貴族!
兒子才上戰場這些日子,竟然就立下了這樣的大功勞嗎,他感覺不可思議。
「老漢克叔,您可真有福氣!」
「林克老爺剛剛在村口,就隨手賞了傑瑞好幾枚金幣呢!那可是金光閃閃的金幣啊!」
傑瑞妻子也適時地插話,語氣里滿是羨慕說道。
從她嘴裡說出來的話,無疑是最有力的佐證。
老漢克看著兒子英武不凡的面容,聽著他口中那些過去想都不敢想的大莊園、采邑、金幣。
再看看他身上這身貴氣的衣服,巨大的幸福感和自豪感衝擊著他。
讓老漢克一時間竟有些暈乎乎的。
「好…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兒子有出息!有大出息!」
他咧開嘴,露出缺了牙的笑容,反覆念叨著說道。
激動過後,老漢克想起現實問題。
「那個…紅楓領…遠不遠?咱啥時候走?我得收拾收拾東西…」
他有些忐忑不安的問道。
老漢克下意識的看向屋內,那些破舊但陪伴了他大半輩子的家什。
「老爹,紅楓領遠著呢,騎馬都得要兩天呢!」
林克啞然失笑說道。
「至於這些東西,都別要了!到了莊園,兒子全給您置辦新的!最好的!」
他環顧了一下家徒四壁,幾乎稱得上破爛的屋子說道。
「啊?這…這些都用了好些年了…」
老漢克眼中流露出濃濃的不舍,那些破罐子、舊板凳,仿佛都承載著他過去的記憶。
「老漢克叔!林克老爺現在可是體面人!」
「您帶著這些破東爛西的去大莊園,那不是給老爺丟臉嗎?」
「人家別的貴族老爺夫人看見了,要笑話林克老爺的!咱可不能給老爺拖後腿啊!」
傑瑞的妻子腦子轉得快,立刻勸說道。
老漢克一聽這話,頓時緊張起來。
「對對對!不能給我兒丟臉!不要了!都不要了!」
他連連點頭說道。
「那…那林克,咱啥時候走?」
「我得跟村里…瑪麗大嬸她們幾個告個別。」
「這些年,也多虧了她們幾個好心人接濟咱們啊!」
老漢克頓了一下,又有些遲疑地說道。
林克臉上的笑容收斂,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一股無形的氣勢,讓小屋內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幾分。
「老爹,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先不急著走。」
他輕輕拍了拍父親的手背,語氣平靜,卻蘊含著一股怒火。
「這次回來,咱們…有恩報恩,有仇報仇。」
「幫過咱的,兒子記在心裡,自會報答。」
「但欺負過咱的,我林克,更不會忘記!」
「等我跟他們算清這筆帳,咱們…風風光光地離開!」
林克的目光掃向門外,仿佛穿透了土牆,直指村中鐵匠鋪的方向,聲音冰冷無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