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奧蕾莉服侍林克更衣起床。
林克來到餐廳之後,老漢克的專職僕從已經服侍他在餐廳用餐了。
「老爹,昨天睡的可還習慣。」
林克走到老漢克面前坐下,笑著問道,
「兒啊,這床鋪也太軟了,可比草鋪舒服多了!」
老漢克不好意思的說道,他昨晚興奮了半夜才勉強睡著。
「哈哈,老爹,不要緊,時間久了你就會習慣了。」
林克哈哈一笑說道。
他來到老漢克對面坐下,開始享用著精心安排的早餐。
烤得恰到好處的麵包、本地產的奶酪、燻肉以及一杯溫熱的牛奶。
老漢克顯然還有些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優渥生活。
用餐具的動作略顯笨拙,但臉上洋溢著滿足的笑容。
就在這時,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和僕人恭敬的問候聲從門外傳來。
林克抬起頭,正好看到艾登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身後跟著漢斯。
「林克!你小子可算回來了!我可想死你了!」
「這位一定就是伯父了吧?」
艾登看到林克,臉上立刻綻放出驚喜的笑容,隨即目光轉向一旁的老漢克問道。
「是的,父親,這位就是艾登少爺,對我有知遇之恩。」
林克點頭微笑說道。
「這是我父親,老漢克。」
他又對艾登說道。
老漢克一聽是男爵家的少爺,還對兒子有知遇之恩。
他慌忙放下餐具,掙扎著要起身行禮,那條老瘸腿使得動作頗為不便。
艾登一個箭步上前,穩穩地扶住了老漢克的胳膊。
「伯父!您千萬別客氣!」
「我跟林克是過命的交情,戰場上互相擋過刀子的!」
「他的父親就是我的長輩,您這樣做可是讓我承受不起了。」
「以後見了我,萬萬不必行禮,您就安心坐著!」
他的語氣真誠和親切說道。
艾登一邊說,一邊細心地將老漢克扶回座位。
這番話語情真意切,雖然艾登平日有些跳脫,但此刻的真誠卻毫不作偽。
聽得老漢克眼眶都有些發熱,連連點頭。
「好,好少爺……林克跟著您,是他的福氣……」
他嘴裡喃喃著說道。
林克在一旁看著,嘴角含笑,心中對艾登這番表現也頗為受用。
這位少爺或許能力不算頂尖,但這份籠絡人心的真誠和義氣,確實難得。
艾登安撫好老漢克,這才一屁股坐在林克旁邊的椅子上。
「你這的廚子手藝一般啊,比紅楓堡的差遠了,要不我從家裡調個廚娘過來給你用?」
他毫不客氣地伸手從林克的盤子裡,拈起一片燻肉塞進嘴裡,嚼了幾下,撇撇嘴說道。
「我的艾登少爺,我這兒只是個騎士莊園,哪能跟男爵大人的城堡比?」
「您這大清早急匆匆跑來,總不會是專門來點評我的早餐的吧?說吧,遇到什麼難題了?」
林克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說道。
他深知艾登的性子,沒事不會這麼早跑來,還帶著一臉藏不住的煩躁。
艾登尷尬地笑了笑,隨即像是被說中了心事,臉上的輕鬆瞬間被愁雲取代。
他瞥了一眼老漢克,顯得有些欲言又止。
老漢克雖然老實,但活了大半輩子,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少爺,林克,你們談正事,我……我吃好了,先去院子裡透透氣。」
他立刻放下餐具,在身旁僕人的攙扶下站起身來,恭敬地說道。
林克點點頭,目送父親離開餐廳。
等老漢克的腳步聲遠去,艾登立刻像是泄了氣的皮球,癱在椅子上。
「林克,你是不知道啊!」
「那個紅楓鎮,簡直就是一個爛攤子!」
「不,是巴爾納那老混蛋故意給我擺了個爛攤子!」
他開始苦著臉開始大倒苦水說道。
林克慢條斯理地喝了口牛奶,示意他繼續說下去,眼神平靜,仿佛早已料到。
「我上任第一天,鎮上的稅務官——那個巴爾納的鐵桿狗腿子,就告病回家了!」
「留下一堆比山還高的帳本,關鍵的數字要麼模糊不清,要麼乾脆就缺頁!」
「我帶著人去清點倉庫,儲備糧的數量跟預期的至少差了三成!鬼知道那三成糧食進了誰的腰包!」
「我想調整一下鎮門口那些民兵懶散的巡邏班次,帶隊的小隊長是巴爾納的人,當面答應得好好的。」
「結果轉頭就陽奉陰違,不是遲到就是早退,根本沒把我放在眼裡!」
「我甚至只是想找工匠修繕一下鎮公所那扇老舊的大門,巴爾納都能給我扯出一大堆理由。」
「說什麼材料緊缺、工匠都被徵調去修城堡了,需要先請示男爵大人……」
「媽的!請示個屁!他就是故意的!」
艾登越說越激動,揮舞著手臂,臉都氣紅了。
「我去找巴爾納理論,那老傢伙表面客氣得不得了。」
「一口一個艾登少爺年輕有為,這點小問題肯定能手到擒來。」
「結果轉頭就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了那個,早就被他踢回鄉下養老的前任鎮長!」
「我讓他先撥點錢應急,他就跟我哭窮。」
「說什麼領地的資金如何緊張,騎士們的餉銀都快發不出來了,所有開支都必須優先保障士兵!」
「我呸!他就是仗著父親信任他,又是大夫人那條線上的,明目張胆地給我使絆子。」
「他就是想看我的笑話,好去大夫人那裡表功!」
「還有更氣的!鎮上的治安官也是巴爾納的老部下,我讓他加強商道附近的巡邏,他滿口答應。」
「結果呢?這兩天就有一支小商隊在鎮子外圍被搶了!」
「雖然損失不大,但這他媽分明就是在打我的臉啊!」
「現在鎮上那些商鋪老闆和管事們,看我的眼神都帶著戲謔!」
「林克,你得幫幫我!我知道你肯定有辦法!」
「沒有你,我這鎮長一天都當不下去了,非得被巴爾納玩死不可!」
艾登猛地灌了一口林克推過來的牛奶,繼續抱怨道。
林克靜靜地聽著,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桌面。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麻煩一些,當然也很典型。
巴爾納用的是老牌地頭蛇最常用的手段,軟抵抗,陽奉陰違,利用信息差和規則漏洞架空上位者。
這不是正面對抗,卻更加噁心和有效。
如果艾登處理不好,不僅無法樹立威信,很可能還會鬧出更大的亂子。
到時候巴爾納再向男爵進言,艾登這「能力不足」的評價就算坐實了。
「出現了這麼多問題,難道二夫人就沒有出面幫你想想辦法?」
他注意到艾登話里的一個細節,好奇地問道。
莉亞娜夫人出身商人家庭,對這些事務應該很敏銳才對,艾登怎麼不找她去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