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登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再次將之前的指控和證據陳述了一遍。
「就是巴爾納!為了爭權奪利,不惜勾結盜匪,損害領地利益!請父親明察!」
他最後指著巴爾納厲聲說道。
巴爾納聽完,臉上立刻露出難以置信的,受到巨大侮辱般的表情。
「男爵大人!這是污衊!赤裸裸的污衊!」
「我巴爾納對紅楓領、對家族忠心耿耿,天地可鑑!」
「我怎麼可能去做那種勾結匪類、損害領地利益的事情!」
「這一定是有人嫉妒我勞苦功高,故意陷害於我!請男爵大人為我做主!」
他猛地轉向男爵,單膝跪地,聲音悲憤說道。
巴爾納的表演堪稱完美,情緒飽滿,語氣誠懇。
若非林克早已洞悉其面目,幾乎都要被其騙過。
「男爵!您看看!」
「巴爾納隊長為家族效力多年,立下過多少汗馬功勞?」
「豈能因為一張來歷不明的紙條和一個卑劣劫匪的瘋言瘋語就懷疑他?這會讓忠誠的騎士們心寒啊!」
大夫人斯嘉麗立刻幫腔說道。
羅伯特男爵的目光在艾登、林克和巴爾納之間來回移動,沉吟不語,顯然也在權衡。
證據的真偽鑑定需要時間,而卡洛爾的口供確實可能是屈打成招。
就在這時,林克動了。
他抬起了右手,看似隨意地對著巴爾納一指,真言術頓時發動了。
「巴爾納隊長,你說你是被污衊的。」
「那麼,請你看著男爵大人的眼睛,以騎士的榮譽和諸神的名義起誓。」
「你從未以任何形式,向疾風盜的首領卡洛爾,傳遞過任何關於商隊的情報。」
「也從未從他們的劫掠活動中,獲取過任何好處。」
「紅石鎮礦場被劫的事情,也與你沒有任何關係!」
「你、敢發誓嗎!」
林克的目光平靜地落在巴爾納身上說道。
他的話語仿佛帶著某種魔力,直接叩問心靈。
巴爾納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本能地想要立刻發誓否認,但迎上林克那雙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以及男爵審視的目光,一絲莫名的心虛和恐懼突然爬上了心頭!
他張了張嘴,那句簡單的誓言竟然卡在了喉嚨里!
這個神術效果極其強大,在外人看來,林克只是說了一番話而已。
但對於內心有鬼的巴爾納來說,卻如同驚雷炸響!
他仿佛感到一股無形的力量壓迫著他的精神,強迫他必須說出實話。
諸神的名義更像是一座大山壓下來,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巴爾納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蒼白,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男爵大人!這……確實是我...」
他想要強撐著發誓,但話到嘴邊,卻變成了老老實實的坦白。
嚇得巴爾納立刻閉上了嘴巴,一個字都不敢多說了。
他不敢發誓,只能低下了頭,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閃爍,躲避著男爵的目光。
「這是怎麼回事?為何不能說假話了?一定是林克這小子搞的鬼!」
「怪不得對方敢跟他當面對質,原來他竟然有這種底牌,這下完了!」
巴爾納驚慌的在心中暗罵。
這一幕,完全落在了羅伯特男爵眼裡!
一位忠誠的、被冤屈的騎士,在被要求以榮譽和信仰起誓自證清白時。
會是這種心虛氣短、不敢直視、汗流浹背的反應嗎?
絕對不會!
羅伯特男爵的臉色瞬間陰沉得可怕。
他猛地一拍座椅扶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巴爾納!」
「你在害怕什麼?為什麼不敢起誓?」
男爵的聲音冰冷質問道。
「男爵!巴爾納隊長只是一時氣急!他肯定是被冤枉的……」
大夫人斯嘉麗也看出了巴爾納的不對勁,臉色驟變,急聲說道。
「閉嘴!」
「回答我!巴爾納!」
羅伯特男爵罕見地直接打斷了她,目光如利劍般死死盯住巴爾納喝道。
巴爾納在男爵的怒火,和林克真言術無形的雙重壓力下,心理防線終於崩潰了!
他癱軟在地,面如死灰,嘴唇哆嗦著,再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辯解之詞。
他的沉默和崩潰,無疑就是最好的答案!
「男爵大人,看來真相已經大白了。」
「至於紅石鎮遇襲之事,據布魯姆隊長描述。」
「襲擊者訓練有素,行動迅捷如風,對礦場布局頗為熟悉。」
「其行事風格,與某些人所擅長的,倒是頗有幾分相似之處。」
「或許,是有人想藉此轉移視線,甚至報復構陷。」
林克適時地開口,聲音依舊平靜說道。
他雖然沒有直接點名,但暗示已經足夠明顯。
羅伯特男爵看著癱倒在地的巴爾納,眼中充滿了失望和憤怒。
他信任的騎士隊長,竟然真的做出如此損害領地利益、構陷領主之子的事情!
甚至很有可能,還襲擊了另一位騎士的采邑!
「好……很好!」
「巴爾納,你太讓我失望了!」
男爵的聲音壓抑著怒火。
大夫人斯嘉麗臉色蒼白如紙,身體微微搖晃,幾乎站立不穩。
她知道,巴爾納這顆重要的棋子,徹底完了!
連帶著她的威望也受到了沉重的打擊。
羅伯特男爵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目光複雜地看向林克。
這個年輕人,又一次給了他巨大的「驚喜」。
那讓巴爾納突然崩潰的手段,絕非尋常!
是某種精神壓迫類的技巧?還是……十分少見的精神類神術?
男爵心中驚疑不定,但此刻,林克立下大功,揭穿了叛徒。
他自然不會深究,反而更加看重林克的價值。
「林克副隊長,你又一次證明了你的能力和忠誠。」
「紅石鎮的損失,我會從巴爾納的財產中撥付補償,至於他的職位……」
男爵的語氣緩和了許多。
「從即日起,由你暫代紅楓領騎士隊長一職!」
「負責整肅軍紀,清剿領地內一切不安定因素!紅楓鎮……也暫時由你代管!」
男爵沉吟片刻,做出了決定。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
暫代騎士隊長!代管紅楓鎮!
這幾乎是賦予了林克在紅楓領僅次於男爵的軍事和部分行政大權!
艾登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林克權力越大,他的地位就越穩固!
「謹遵您的命令,男爵大人!必不負所托!」
林克心中也是一動,但表面依舊平靜,右手撫胸,躬身行禮說道。
「至於巴爾納!衛兵!」
「立刻剝去巴爾納的騎士綬帶和盔甲!押入地牢!嚴加看管!」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男爵的怒吼在議事廳迴蕩。
如狼似虎的衛兵立刻上前。
而就在這命令下達,神術效果漸漸消散的間隙,面如死灰的巴爾納。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最後一根稻草,猛地掙脫了衛兵尚未用力的束縛。
「男爵大人!夫人!我是被冤枉的!」
「這根本是無稽之談!我怎麼可能做那種事!這一定是陷害!」
「是林克!是林克那個混蛋污衊我!對!是污衊!」
他撲倒在地,朝著大夫人的方向嘶聲力竭地喊道。
他急切地望著大夫人斯嘉麗,希望她能像以往一樣出面維護自己。
斯嘉麗張了張嘴,看著巴爾納這副失態狼狽,言語蒼白無力的模樣,心中又是氣惱又是失望。
剛才給你機會申辯時你支支吾吾、汗流浹背,現在大勢已去再喊冤,還有什麼用?
她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避開了巴爾納的目光,微微搖了搖頭。
巴爾納看到夫人那失望乃至帶著一絲嫌棄的眼神,心徹底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已經被當作棄子了。
絕望瞬間轉化為瘋狂的怨毒!
既然你們不讓我好過,那誰都別想好過!
束手就擒只會被投入暗無天日的地牢,艾登和林克絕不會放過他!
不如拼死一搏,或許還能像卡洛爾一樣逃出去,當個流浪騎士,甚至……報復!
電光火石間,他惡向膽邊生!
他裝作依舊試圖向大夫人求情的模樣,踉蹌著撲向斯嘉麗那邊。
斯嘉麗見他狀若瘋癲地撲來,嚇得急忙向後躲閃並扭過頭去。
然而,巴爾納的目標並非她!
就在靠近的瞬間,他身形猛地一拐,如同撲食的惡狼,快如閃電般伸出右手。
一把扼住了站在斯嘉麗身旁,三夫人芙洛拉那纖細雪白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