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爾特的腦海中瞬間翻湧前些日子的恥辱。
當初國王因艾登斬殺伯爵之功,欲派特使前往鐵爐要塞慰問嘉獎,以示王室恩典。
是他,蘇爾特,力薦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弟弟蘇萊斯子爵前往。
本想藉此機會給弟弟鍍層金,在王室面前露露臉。
但是西佛林那群蠻子為了給巴頓伯爵報仇,竟大軍壓境圍困鐵爐要塞。
更讓他吐血的是,他那個被嚇破膽的蠢弟弟,竟然干出了臨陣脫逃的醜事!還被敵軍俘虜!
消息傳回王都後,國王陛下震怒。
在金殿之上,他蘇爾特被當著文武百官的面狠狠訓斥,罵他舉薦不淑,識人不明。
不僅丟盡了王室和禁衛軍的臉面,還連累他被罰沒了三年的俸祿!
罰錢事小,但這份奇恥大辱。
讓他這個一向看重面子的宮廷伯爵,禁衛軍副統領在王都圈子裡幾乎成了笑柄!
而且家族裡出一個被俘的逃兵,簡直是洗刷不掉的污點!
起初,他雖然惱恨弟弟不爭氣,但也只覺得是時運不濟,怪不到那個叫艾登的鄉下小子頭上。
直到後來,他花費了一定代價,通過一條極其隱秘的渠道,從鐵爐要塞內部得知了事情的另一面真相。
原來當時他弟弟驚慌失措想要逃跑時,軍團長雷蒙德是堅決反對的!
是那個艾登·韋斯特,出了一個餿主意,搞了個什麼美酒苦肉計。
慫恿他弟弟帶著御賜的美酒「逃跑」被俘,目的竟是讓西境的海珊侯爵喝下那桶動了手腳的御酒!
換句話說,他弟弟蘇萊斯根本就不是簡單的臨陣脫逃。
而是被人當成了實施計策的工具、一枚被利用後隨手丟棄的棋子!
雖然雷蒙德最終同意了這個計劃,但真正的策劃者,無疑是那個艾登!
這一切的根源,都源於艾登斬殺巴頓伯爵引來的報復!
得知真相的蘇爾特幾乎氣炸了肺!
他當即就想悄悄離開王都,殺到紅楓嶺去找那個該死的男爵次子算帳!
但冷靜下來後,他不得不權衡利弊。
自己是禁衛軍副統領,職責所在,長時間離開王都難以交代。
而且國王正因為弟弟的事余怒未消,自己此時離崗,無疑是火上澆油。
更重要的是,紅楓嶺是羅伯特男爵的地盤,強龍不壓地頭蛇,在那裡動手,風險太大,容易留下把柄。
思前想後,他還是強壓下立刻報復的衝動。
他知道艾登立下大功,年底必定會來王都參加國王壽宴,並且會進入軍事學院培訓。
只要到了王都,就是到了他的地盤!
到時候,一個毫無根基的鄉下男爵次子,還不是任由他這位手握實權的宮廷伯爵、超凡強者揉圓捏扁?
於是,他暗中吩咐了下去,讓宮門值守的幾個小隊長。
一旦發現名為艾登·韋斯特的人前來覲見,必須第一時間秘密通知他。
如今,魚兒終於上鉤了!
「這事我知道了,你做得很好,消息沒有泄露給其他人吧?」
蘇爾特眼中寒光閃爍,他對胡克說道。
「大人請放心!艾登一到,驗明正身,我立刻就來稟告您了,保證沒有經過第二個人!」
「宮門那邊的弟兄也都是自己人,嘴巴嚴實得很!」
胡克趕緊表功說道。
「嗯,幹得不錯。」
「告訴你手下那幫兄弟,都把嘴巴給我閉嚴實了,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許往外蹦。」
「下次禁衛軍內部調整,中隊長的位置,我會考慮你的。」
蘇爾特滿意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嘉許說道。
「多謝大人栽培!屬下和弟兄們一定守口如瓶,絕不給大人添麻煩!」
胡克心中狂喜,臉上卻努力維持著鎮定,連忙躬身說道。
「大人,那……現在宮門外的艾登幾人該如何處理?他們還在等著召見呢,時間久了,恐怕……」
但他欣喜之餘,也沒忘記宮門外還晾著幾個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這有什麼難辦的?你去隨便找個理由,就說陛下今日政務繁忙,日程已滿,讓他們先滾回去等著,改日再聽傳召。」
蘇爾特冷哼一聲,漫不經心地說道。
「大人,這……這樣能行嗎?」
「艾登畢竟是立了戰功,陛下親自點名要召見的人。」
「我們這樣刻意拖延阻攔,萬一……萬一事後陛下問起來,或者被宮廷總管那邊察覺到……」
胡克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為難和猶豫說道。
他一個小小的宮門隊長,可扛不住欺君罔上的罪名。
見到胡克竟然敢推三阻四,蘇爾特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一股屬於超凡強者的無形威壓驟然釋放而出,如同冰冷的潮水般籠罩向胡克。
辦公室內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度。
「嗯?」
「你是在質疑我的決定?你這個小小的宮門隊長,還想不想幹了?!」
蘇爾特的聲音變得冰冷刺骨,目光如刀般刮在胡克臉上喝道。
胡克頓時感到呼吸一窒,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額頭瞬間冒出冷汗,雙腿都有些發軟。
他這才清晰地意識到,面前這位不僅是他的頂頭上司,更是一位動動手指就能碾死他的超凡強者!
「屬下不敢!屬下萬萬不敢!」
「大人息怒!屬下這就去辦!一切聽從大人吩咐!」
胡克嚇得連忙低頭,聲音都帶上了顫音說道。
「哼,量你也沒那個膽子。」
「放心去做,天塌下來有我頂著。」
「你只需要把他們打發走,後續的事情,我自然會處理妥當,絕不會牽連到你。」
「一個鄉下男爵的兒子,還能翻起什麼浪花?」
蘇爾特這才緩緩收斂威壓,冷冷說道。
「是!是!屬下明白!屬下這就去辦!」
胡克如蒙大赦,連聲應道,再不敢有絲毫異議。
他心中已然明了,雖然艾登立了功,算是新晉的王國功臣,但畢竟根基淺薄,只是鄉下的一個男爵次子。
而蘇爾特大人不僅是宮廷實權伯爵,禁衛軍副統領,更是強大的超凡者,無論是在權力、地位還是個人實力上都碾壓對方。
該如何選擇站隊,答案再明顯不過了。
那中隊長的位置,果然不是白給的,還是需要冒些風險。
「去吧,做得自然點。」
蘇爾特揮了揮手,重新拿起了羽毛筆,仿佛只是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胡克躬身行禮,倒退著離開了辦公室,輕輕帶上門後,才敢長長吁出一口氣。
他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表情,快步向宮門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