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禁衛軍隊長胡克去而復返。
他的臉色比起剛才似乎凝重了一些,步伐也略顯匆忙。
「艾登閣下,林克少校,漢斯隊長。」
「實在抱歉,讓幾位久等了。」
「我剛才進去稟報,方才得知陛下今日的日程突然有變。」
「陛下政務繁忙,所有的召見預約都已排滿,今日恐怕是無法接見幾位了。」
胡克走到他們面前,臉上努力擠出一絲公式化的歉意說道。
「什麼?」
「可是……我們是奉召前來啊?而且我們……」
艾登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急切說道。
「陛下的日程是由宮廷總管大人親自安排的,臨時變動也是常有事。」
「畢竟王國事務繁多,還請閣下理解。」
胡克開口打斷了他,語氣依舊客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二位不妨先回住處安心等待,一旦陛下有空暇,宮廷自然會再次派人通知二位前來覲見。」
「至於具體的時間,我們自然會另行通知。」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挑不出太大毛病。
王事繁忙,臨時變更日程確實可能發生。
「那……大概需要等多久?隊長閣下能否幫忙向總管大人再通融一下?我們遠道而來……」
但艾登雖然有時脫線,卻並非蠢笨之人,他隱約覺得有些不對勁,忍不住追問道。
「艾登閣下,陛下的時間並非我等能夠揣測和安排的。」
「你們耐心等待便是,王都自然有王都的規矩。」
胡克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語氣稍微冷了一絲說道。
他的話語中已經帶上了一點敲打的意味。
「我們明白了,多謝隊長閣下告知,我們會回去安心等待通知。」
林克輕輕拉了一下還想爭辯的艾登的手臂,上前半步,平靜地對胡克說道。
他的聲音沉穩,目光平靜地看向胡克。
在那雙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注視下。
胡克沒來由地感到一絲心虛,下意識地避開了對視。
「如此最好。」
他只是點了點頭說道。
艾登雖然滿心疑惑和不甘,但見林克已經發話,也只好把話咽回肚子裡,悻悻地行了個禮。
胡克不再多言,轉身便回到了宮門崗位,不再看他們一眼。
「搞什麼啊!明明說好召見,我們都到門口了又說沒空?這王都的規矩也太……」
離開王宮廣場一段距離後,艾登終於忍不住抱怨起來說道。
「少爺,這件事情恐怕沒那麼簡單。」
林克打斷了他,聲音低沉說道。
「嗯?林克,你發現什麼了?」
艾登愣了一下問道。
「那位胡克隊長,態度轉變有些生硬。」
「而且,他進去『稟報』的時間太短了,根本不像是層層通傳後得到確切消息的樣子。」
「更像是……得到了某個能做主之人的快速指示。」
林克目光掃過周圍熙攘的人群,低聲說道。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給我們使絆子?不想讓我們見到國王?」
「可我們剛來王都,誰跟我們過不去啊?」
艾登倒吸一口涼氣說道。
「現在還不確定,但既然對方能在王宮門口、假借陛下的名義阻攔我們,能量必然不小。」
「我們初來乍到,還是先摸清楚情況再說。」
林克搖了搖頭說道。
「我們先回旅館,對方既然讓我們『等』,那我們就暫且等著。」
「正好利用這段時間,打聽一下王都最近的動向,或許可以對我們有幫助。」
他沉吟片刻,繼續說道。
艾登雖然心裡憋屈,但也知道林克的分析有理。
「好吧,聽你的。真是的,本來還以為能馬上見到陛下,風光一下呢……」
他只能悶悶不樂地點頭說道。
林克看著艾登懊惱的樣子,又回頭望了一眼那巍峨肅穆的王宮,眼神深邃。
看來這王都之水,比預想的還要深,到底是誰想要跟他們過不去?
不過,想要玩這種遊戲?他奉陪到底!
上一個陪他「玩」遊戲的費利佩子爵,現在已經涼透了!
而那個藏在宮牆之後的老鼠,林克遲早會把他揪出來。
回到獅鷲與獨角獸之家旅館,那間奢華的套房。
艾登像只泄了氣的皮球,癱倒在柔軟的天鵝絨沙發里。
「這叫什麼事啊!興沖沖地去見國王,結果吃了個閉門羹!」
「林克,你說,到底會是誰在背後搞鬼?」
「我們才剛到王都,沒得罪什麼人啊?」
他唉聲嘆氣說道。
林克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流和車馬,目光沉靜。
王都的繁華之下,暗流洶湧的程度超出了他的預期。
他心中快速閃過幾個可能的懷疑對象。
「難道費利佩子爵在我們出發前就搞得鬼?」
「他最不願看到艾登面聖受賞,影響他外孫的繼承權。」
「以他的動機,確實有可能提前在王都疏通關係,故意卡住艾登面聖。」
林克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個買兇殺人的老對頭。
但轉念一想,他又否定了這個猜測。
費利佩終究只是個地方子爵而已,在王都的影響力有限。
他的手應該還伸不進禁衛軍,更別說直接影響到宮門覲見這種核心事務。
而且,他既然已經不惜代價僱傭了暗影之手的王牌殺手,企圖在半路就將我們徹底除掉。
又何必再多此一舉,在王都玩這種官面上的小把戲?這不符合他狠辣的行事風格。
「那麼,難道是暗影之手總部?」
「我端了他們在冷泉城的分部,殺了部長斯諾登,他們總部得知消息後前來報復?」
林克的思維轉向另一個方向。
但這個想法很快也被他排除了。
冷泉城距離王都路途遙遠,消息傳遞再快,也不可能在我們剛到王都時就做出如此精準的反應。
而且,殺手組織的報復,向來是血腥而直接的暗殺、破壞。
而不是這種利用官方規則、不痛不癢的拖延手段。
這更像是體制內人的做法,而非地下世界的風格。
想來想去,林克一時也無法確定幕後黑手的真實身份。
但他可以肯定兩點:第一,對方消息極其靈通,他們剛抵達王都,對方就已知曉並迅速採取了行動。
第二,對方能量不小,能夠直接影響到宮門的禁衛軍隊長,假傳聖意,故意刁難。
而且,對方的目的絕不僅僅是拖延他們覲見這麼簡單,這很可能只是第一波試探和刁難,後續必然還有更厲害的手段。
「可惜了,我只掌控了冷泉城的分部,情報網絡還是太薄弱。」
「若是能掌控暗影之手總部……那王都的任何風吹草動,恐怕都難逃我的耳目。」
林克心中暗嘆道。
這個念頭讓他忍不住,有點想去把暗影之手總部也給挑了。
不過他隨即打消了這個有點危險的想法,暗影之手再怎麼說,也是一個數一數二的殺手組織。
總部肯定是臥虎藏龍,不是冷泉城那種小地方可以比擬的。
「林克,你想什麼呢?到底覺得會是誰要針對我們?」
艾登看林克沉默不語,又追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