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睦閉上了嘴巴，不敢再說話。
正如李瑞所說，一二三條條款，在艾利恩啟程出訪藍星之前便已經定下來，李奇離開艾利恩前往加文星之前，也已經看過並予以認可。
而第四條，則是李瑞在進一步了解藍星文化後，發覺這裡信仰眾多、教派林立，頗為不悅後自行加上的。
至於第五條，在他看來更是理所當然。
試問除了嵩山，還有哪裡更適合當做一方宇宙的聖地？
他倒是想讓艾利恩帝都來當聖地，哪怕是把皇宮讓出來，傾盡全國之力重新造個山他也願意。
可他也知道，艾利恩沒有這個資格，想當也當不了。
文化大臣李頌斟酌片刻，硬著頭皮開口道：「殿下，夏國有個成語，叫做對症下藥。秦統領說的沒錯，藍星情況是要比單一國度的艾利恩複雜得多。
「此外，夏國還有個成語叫物極必反。真仙教化是好事，可如果我們逼得太緊，或許結果真的會適得其反。」
「你的漢語倒是長進不少嘛。」李瑞聞言看向他，似笑非笑，「我倒是覺得，用因地制宜、矯枉過正這兩個成語更適合些。」
聽見這番話，李頌臉色一變，連忙離開座位單膝跪地：「殿下大才，臣不敢在殿下面前賣弄漢語！」
李瑞的語言天賦極其恐怖。
在接觸到漢語這門新語言後，他僅用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便能夠用漢語簡單交流，一個月的時間就已經能全程用漢語和李奇流暢對話。
先前在秦戰野面前故意表現得生疏，是為了在某些情況下，方便他捕捉眾人未經掩飾的真實想法。
畢竟人們往往會在以為對方聽不懂自己語言的時候，放鬆警惕，說出一些平時不會說的話。
「幾位難道都是這麼想的？」李瑞看向其他幾人。
除了軍務大臣李兵之外，其餘人皆低下了頭。
李瑞輕輕搖頭，他明白幾人對真仙的虔誠，也清楚幾人對此事的重視程度以及心理壓力。
面對誕生真仙信仰的藍星，哪怕這只是平行宇宙的藍星，他們也生怕在這方面做錯什麼事。
於是李瑞把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放緩：「我知曉諸位心中的顧慮，在你們看來，藍星乃是聖星，在此地推行教化，凡事還需謹小慎微，步步為營。」
「可是你們還記得神使大人臨行前是怎麼說的嗎？」
「他說：藍星是整個宇宙真仙信仰的本源之地，教化之事務必儘快落地，方能接納萬千文明來此朝拜。」
「倘若神使大人教化外星文明歸來，作為本源的藍星卻遲遲未能完成教化，他該對我們多失望，諸位可想過？」
幾位大臣對視一眼，內心動搖。
「況且……」李瑞緩緩站起身，「倘若能夠完成藍星的教化，將是份莫大功德。」
「我在這裡向諸位保證，這份榮光，我不會獨享。」
「可若是等到神使歸來，親自出手收拾局面，不再由我們主導教化。到那個時候，諸位還能分到手多少功德，就不是我能夠做主的了。」
這句話說完，會客室的氣氛徹底凝固了。
幾位大臣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從猶豫慢慢轉向了堅定。
「臣等一定聽候殿下差遣！」
李瑞滿意地點了點頭：「回去繼續談判，五條內容，一條都不能改動。」
幾位大臣同時躬身應下，再沒有人提出異議。
雙方很快重新坐回談判席。
這一次，秦戰野能夠明顯感覺到對面艾利恩談判方氣勢上的變化。
果然，談判剛一開始，外交大臣李睦便直接開口：「我方經過內部商議之後，已經形成定論，這五項條款，任何一條都不容修改。」
「貴方如若希望繼續推進與艾利恩王國的後續談判合作，就必須以完整接納這五條作為前提條件。」
這句話說得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餘地，將秦戰野先前準備好的所有說辭都堵在了喉嚨里。
秦戰野的身旁，一位外交官員忍不住開口：「難道真就一點都不能商量？我們只是希望在推行節奏和具體尺度上……」
李瑞笑著打斷了他，為本次談判直接定性：「這五條內容，是後續艾利恩與夏國友好合作、共贏未來的基礎。」
「你們夏國有句老話，叫做『基礎不牢，地動山搖』。我認為於我們雙方而言，便要有嵩山這般沉甸甸的根基，來托住彼此間的合作。」
秦戰野臉上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內心掂量著眼前的局面，
對方的態度在短時間內發生了如此明顯的強硬變化，說明他們內部已經統一了意見，繼續在這裡糾纏條款的細節，恐怕不會有任何結果，還可能因情緒浮動產生衝突。
惹艾利恩人不悅，是秦戰野不想看到的。
於是他平靜說道：「我想我們今天的談判，或許應該告一段落，明天再談如何？」
這次輪到李瑞點頭答應了。
第二日談判到此結束，時間甚至還沒到中午。
雙方各自起身，李瑞帶著艾利恩眾人轉身離開，回到了會客室。
門剛一關上，便有隨從快步上前躬身稟報：「殿下，三分鐘前，藍星近地軌道上有一顆非夏國衛星試圖對鄭市實施定向定位偵察，目前已被我方在軌飛船干擾並捕獲，這是該衛星的圖片資料。」
說罷，侍從開啟手中的投影平板，一道光影投射而出。
李瑞側過頭看了一眼。
只見投影屏幕上顯示著一顆人造衛星的清晰影像，金屬外殼上塗著醒目的星條旗國旗。
李瑞盯著那面星條旗看了兩秒，嘴角緩緩彎起一個弧度。
他隨即抬起頭，看向側方的軍務大臣李兵：「有人試圖窺視艾利恩王國的涉密國事，我想你應該知道怎麼做吧？」
李兵當即脊背挺直，沉聲道：「臣這便帶人去給他們一個教訓！」
「稍等~」李瑞出聲攔住，接著又轉頭看向另一側的外交大臣李睦，語氣玩味：「你跟他一起去。」
李睦聞言愣住了，他萬萬沒想到，眼前正是與夏國談判之際，李瑞竟然要讓自己這個第一負責人離開談判現場。
反應過來的他趕忙躬身詢問：「殿下，臣去之後，都需要做什麼？」
李瑞輕輕搖頭，笑意不變：「你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人在那裡就夠了。」
「你的身份，足以說明許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