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有一說一,以蘇晨現在系統賦予的專業級唱功,再加上聲帶機能的全面改造,現在但凡是人類能唱的歌,他都能輕鬆駕馭。
並且能將情感拿捏得分毫不差。
他腦海里開始回放剛才在辦公室里經歷了什麼。
被姜姜和趙剛聯手逼迫,足足簽了七百五十本書,手腕都快斷了。
這還不算。
最屈辱的是,竟然還被迫在這兩個下屬的注視下,在幾十張自己的女裝抓拍圖上籤下了大名。
那種生無可戀,那種想把整個世界都毀滅的憋屈感。
那是真的想逃啊!
被自己培養的員工逼迫成這樣,也是沒誰了。
蘇晨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的屈辱,手腕的酸痛,統統揉進了嗓子裡。
他睜開眼,對著麥克風開口了。
聲音低沉、沙啞,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和疲憊。
這幾句主歌被蘇晨處理得極具質感,就像是一個被生活按在地板上摩擦了千百遍的苦力,在深夜抽著悶煙的嘆息。
錄音棚外。
王毛坐在調音台前聽著耳機里傳來的聲音,眉頭立刻死死地擰在了一起。
他摘下一半耳機,表情變得非常古怪。
這歌怎麼這味兒啊?
怎麼聽著這麼慘呢?
這完全不符合蘇老賊一貫懟天懟地懟空氣的囂張風格啊?
王毛還在疑惑。
裡面的蘇晨已經醞釀到了副歌爆發的前夕。
他想起了自己那發酸的右手,想起了姜姜那得意的狐狸笑,想起了趙剛那個禿頭老男人拽著自己衣角撒嬌的噁心畫面。
情緒在這一刻徹底拉滿!
蘇晨雙手死死抓著麥克風支架,閉著眼睛,表情管理直接下線,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用盡全身的力氣,扯著嗓子發出了靈魂深處的吶喊!
「我好想逃~卻逃不掉!」
「放棄你是最痛苦的煎熬~」
這一嗓子如同平地驚雷!
那種撕心裂肺,肝腸寸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極限憋屈感,直接穿透了錄音棚的隔音玻璃,狠狠地砸在了王毛的天靈蓋上!
王毛整個人猛地一哆嗦。
嚇得手一抖,連人帶椅子直接往後倒退了半米。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錄音棚里那個仿佛要把肺都吼出來的蘇晨,渾身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拳頭都不自覺地捏緊了幾分。
「臥槽……」
王毛喃喃自語。
他完全不知道蘇晨這是受了什麼刺激,怎麼突然想起來唱這麼一首悲傷到骨子裡的歌?
怎麼能唱得這麼絕望?
問題是蘇老賊從來都是讓別人絕望,讓別人崩潰的份兒啊!
什麼時候輪到他自己崩潰了?
就他那一肚子比墨汁還黑的壞水,誰能欺負得了他啊?
再說了。
自己在公司也沒聽見什麼風聲啊。
到底是哪位活菩薩顯靈了,能把蘇老賊逼成這樣啊?
這踏馬也太匪夷所思了。
王毛咽了口唾沫,看著裡面還在肆意揮霍高音的蘇晨,默默在心裡為那位沒見面的神仙磕了個頭。
牛逼啊。
一曲唱完。
一遍過。
蘇晨連句詞都沒改,情緒更是飽滿得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摘下耳機,扭了扭依然在發酸的手腕,從錄音棚里推門走了出來。
「怎麼樣?」
蘇晨走到調音台前。
王毛看著蘇晨,眼神極其複雜。
「不是,我說蘇總……」
王毛忍不住開口了:「你這是真破產了?」
「還是借了高利貸還不上了?」
「這歌讓你唱得,我聽了都想在路邊給你個捐五十塊錢的。」
蘇晨白了他一眼。
「你懂什麼。」
「這叫為了營銷獻身。」
「先不說廢話了,把成品導出來,讓我聽聽。」
王毛熟練地操作了幾下,按下了播放鍵。
音響里再次傳出蘇晨那撕心裂肺的聲音。
蘇晨靠在椅子上,聽著這完美的成品,很是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效果。
絕對穩了!
就等姜姜把這首歌配上自己簽那七百本書籤到手抽筋,還被迫簽女裝照的花絮視頻一發。
網上那些黑粉看到視頻,再配上這BGM。
還不得笑裂開?
等他們笑夠了,那些簽名書和女裝隱藏款絕對能被秒空。
「妥了。」
蘇晨站起身:「把成品拷貝一份到U盤裡,拿去給姜姜。」
「告訴她,抓緊時間把視頻剪出來。」
「另外。」
蘇晨想了想,補充道:「順便讓姜姜把這首《逃》的完整版,發到咱們『有點東西』的音樂平台上。」
「去辦吧。」
交代完所有事情,蘇晨也是在心裡長長地鬆了口氣。
今天這折騰了一個早上,簡直比連著罵一千個黑粉還要累。
特別是自己的手腕,現在還在隱隱作痛。
不行。
必須得回辦公室躺一會,滿血復活再說。
蘇晨拖著疲憊的雙腿,一路來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砰」的一聲關上門。
來到那張寬大的真皮沙發上,直接往後一倒。
舒服。
蘇晨連姿勢都沒換,兩眼一閉,準備先睡個回籠覺。
然而。
現實往往就是這麼殘酷,你越想休息,事兒就越喜歡找上門。
就在蘇晨剛剛把眼睛閉上,甚至都快要感受到了睡意的時候。
「咚咚咚。」
一陣清脆的敲門聲突然在寂靜的辦公室外響了起來。
蘇晨的眼皮猛地一跳。
他沒有動彈。
假裝自己已經睡著了,試圖用意念讓外面的人滾蛋。
誰知道外面的人毫無眼力見。
等了兩秒沒聽到回應,敲門聲又響了。
而且這次更大聲,更密集了。
蘇晨猛地睜開眼睛,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
臥槽?
今天這到底是什麼倒霉催的日子?
難道我出門真的沒看黃曆嗎?
怎麼這麼多事兒呢?
好不容易處理完,想躺兩分鐘都不行是吧?
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蘇晨咬著後槽牙坐直了身子,壓著火氣沖門口吼了一嗓子:「進!」
辦公室的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
只見汪遠一副賊眉鼠眼的樣子,看到蘇晨那陰沉的表情,心裡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這是咋回事兒?
蘇老賊的臉咋這麼臭?
難道自己來的不是時候?
汪遠看著蘇晨那張臭得能擰出水的臉,心裡咯噔一下。
完了。
蘇老賊這是誰惹著他了?
自己該不會撞槍口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