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遠趕緊補了一句：「蘇總，您要是忙的話，那我們待會兒再來？」
語氣小心翼翼的，跟探雷似的。
蘇晨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看到汪遠的那一瞬間，腦子裡才想起來昨天自己交代的事兒。
哦對。
林一舟。
差點給忘了。
蘇晨搖了搖頭：「既然來了就進來吧。」
「人帶來了嗎？」
汪遠聞言，重重地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不是沖自己來的。
他趕緊點頭：「帶來了帶來了。」
說完.
汪遠回頭朝門口招了招手：「進來吧。」
一個身影從門外探了進來。
林一舟。
昨天在好聲音的舞台上，她輸給蘇蘇之後，表現得相當坦蕩，沒有一絲扭捏。
但此刻。
站在蘇晨這間老闆辦公室里，她反倒緊張了。
林一舟兩隻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最後交叉在身前，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
她偷偷打量了一眼坐在老闆椅上的蘇晨。
這位就是傳說中的蘇老賊，有點東西娛樂的大老闆？
整個娛樂圈聞風喪膽的那位？
終於是見到真人了啊！
雖然之前在網上見過無數次蘇晨的照片和視頻，但真人坐在面前的時候，感覺完全不一樣。
那種壓迫感。
明明這人看著吊兒郎當的，甚至還在甩手腕，跟剛搬了一天磚似的。
但就是讓人莫名緊張。
蘇晨看著林一舟那副侷促的樣子，差點沒笑出聲來。
這姑娘昨天跟自己……
不對！
跟蘇蘇在台上交手的時候，那叫一個落落大方，輸了都能笑著握手。
結果見了「真身」反而慫了？
果然人的名樹的影。
蘇老賊三個字的威懾力還是可以的嘛。
不過他現在必須得裝作第一次跟林一舟見面。
畢竟蘇蘇這個馬甲要是暴露了，那樂子可就大了。
現在還不到時候。
汪遠看了看蘇晨，又看了看林一舟，表情突然變得有點古怪。
他乾咳了一聲：「蘇總，這位就是好聲音的種子選手林一舟。」
「只是可惜運氣不好，遇到了蘇蘇，在導師考核的時候被淘汰了。」
汪遠說到「蘇蘇」兩個字的時候，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
作為知情人之一，他每次提到蘇蘇都覺得自己在說相聲。
蘇晨也乾咳了一聲，沒好氣地瞪了汪遠一眼。
你丫能不能正常點？
表情管理一下？
汪遠立馬移開了視線，開始假裝欣賞辦公室的天花板。
蘇晨收回目光，看向林一舟，露出了一個還算友善的笑容。
「別緊張。」
「坐。」
蘇晨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沙發：「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跟你聊聊。」
林一舟小心翼翼地坐了下來，屁股只挨了沙發邊緣的一小塊，整個人繃得跟拉滿的弓似的。
蘇晨有點無語。
他是真沒想到。
自己在外面的名聲已經恐怖到這種程度了？
一個在舞台上能跟蘇蘇正面對拼的姑娘，見了自己真人跟見了班主任似的。
「放鬆點。」
「我又不吃人。」
汪遠在旁邊小聲嘀咕了一句：「您不吃人，但您噎人啊。」
蘇晨冷冷地掃了他一眼。
汪遠立馬閉嘴。
林一舟被這倆人的互動逗得嘴角微微彎了一下，身體也稍微放鬆了一些。
蘇晨見狀，直接開門見山：「你在好聲音的表現，汪遠跟我說了。」
「唱得不錯。」
林一舟趕緊點頭：「謝謝蘇總。」
「別叫蘇總，聽著彆扭。」
蘇晨擺了擺手：「叫蘇晨就行，或者跟外面那幫人一樣叫蘇老賊也行。」
林一舟哪敢啊。
她嘴巴動了動，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叫了一聲：「蘇……蘇總。」
蘇晨懶得糾正了。
算了。
新人嘛。
慢慢來。
他直接切入正題：「今天叫你過來，就想問你一件事。」
「你有沒有出道的打算？」
林一舟愣了一下。
她下意識地看了汪遠一眼。
汪遠沖她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她認真聽。
蘇晨繼續說道：「如果你想出道的話，我可以跟你簽合同。」
話說到這兒，蘇晨豎起一根手指：「但有一點我得先跟你說一下，你要跟我們公司簽合同的話，只能從最低級的合同開始簽。」
「伴隨著你咖位的提升，我會逐一提升你的合同等級。」
「一年考核一次。」
蘇晨看著她：「你覺得呢？」
辦公室里安靜了大概三秒。
林一舟瞪大了眼睛，那表情就跟看到了外星人似的。
「一年一簽？」
「蘇總，您不是再開玩笑吧？」
林一舟的聲音都有點變調了，滿臉不可置信地盯著蘇晨。
現在娛樂圈什麼行情，她是清楚的。
隨便一個經紀公司簽新人，開口就是五年起步。
十年的也不少見。
有些黑心公司甚至搞出過十五年的長約，把藝人綁得死死的，跟賣身契沒區別。
在這種合同下面，藝人就是一棵韭菜。
公司想怎麼割就怎麼割。
你火了，公司拿大頭。
你不火了，公司把你雪藏到過期。
想解約？
行啊。
天價違約金了解一下？
砸鍋賣鐵都不夠付的那種。
林一舟之前也接觸過幾家公司，給的條件都差不多，五年長約，分成比例八二開，公司拿八。
說是培養期不賺錢，等你火了再調整分成。
但誰都知道。
所謂的「等你火了再說」，翻譯過來就是「等你火了我再想個新理由繼續壓榨你」。
所以林一舟一直沒簽。
寧可不踏入這個圈子，也不願意被那種合同鎖死。
結果現在。
蘇晨告訴她，一年一簽？
一年考核一次？
這也太離譜了吧？
林一舟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蘇總，您說的是真的？」
「確定是一年一簽？「
「不是五年或者十年？」
蘇晨點頭：「一年一簽，考核通過就續約，提升合同等級。」
「考核不通過，和平分手。」
「各走各路。」
「沒有天價違約金，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附加條款。」
蘇晨說得很淡然，但林一舟聽在耳朵里，簡直跟炸雷一樣。
她轉頭看向汪遠，眼神里寫滿了三個字！
不會吧？
汪遠聳了聳肩，表情複雜地點了點頭：「真的。」
「我們有點東西娛樂的合同，確實是這麼搞的。」
「公司旗下的藝人，包括我在內，走的都是這套體系，我們的合同全都重新簽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