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豬佩奇大哥坐在地板上，猛地灌了一大口啤酒，然後隨手把易拉罐捏扁，扔進了垃圾桶。
專殺老賊三十年靠在沙發上，摘下眼鏡捏了捏眉心。
其他幾個兄弟也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誰也沒有說話。
沒有了。
追了這麼久的《人民的名義》，就這麼大結局了。
侯亮平結案了。
祁同偉下線了。
高育良也進去了。
漢東省的反貪風暴，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
可是大家的心裡，卻完全沒有任何高興的感覺。
反而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
在今天之前。
他們每天晚上的生活是極其規律且充實的。
吃完飯，就在群里罵一通蘇晨。
然後去看看《蒙面歌王》，一邊看一邊猜哪個人是蘇老賊的小號，順便聽聽那些洗腦的口水歌。
看完綜藝。
緊接著就追《人民的名義》，在群里為了達康書記和育良書記誰是好人爭得面紅耳赤。
每天都有盼頭。
精神食糧填得滿滿當當。
但就在今天晚上！
《蒙面歌王》總決賽收官了！
《人民的名義》也播完大結局了！
蘇晨在那個舞台上，拉夠了仇恨之後，直接拍拍屁股一句「看心情」就跑了。
這就好比你正吃著一頓滿漢全席，突然有人把桌子給掀了。
並且告訴你以後都沒得吃了。
這種雙重斷檔帶來的巨大空虛感，就像是潮水一樣，瞬間把所有人都給淹沒了。
黑粉總群里。
安靜了足足二十分鐘。
終於，有個平時罵蘇晨罵得最凶的哥們，發了一條消息。
「兄弟們。」
「不知道為啥，我突然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這話一出，瞬間引爆了大家潛藏在心底的情緒。
群里的回覆立刻多了起來。
「我也是啊。」
「感覺魂都沒了。」
「《蒙面歌王》沒了，《人民的名義》也沒了。」
「一想到明天晚上打開電視，啥都沒得看，我就覺得生活索然無味。」
「神劇看完了，現在看別的劇感覺像在看弱智。」
小豬佩奇大哥拿著手機，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好幾次，最終全給刪了。
他嘆了口氣。
在群里發了條語音。
「兄弟們，不瞞你們說。」
「我突然連罵蘇老賊的力氣都沒有了。」
「心裡堵得慌。」
專殺老賊三十年看著群里的消息，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在群里打字。
「這就是老賊最陰險的地方啊。」
「他用作品把我們的精神食糧給徹底壟斷了！」
「他知道咱們今天追完劇肯定會空虛，所以才在舞台上那麼囂張！」
「今天大家情緒都不對，堵門要更新的事兒，明天再說吧。」
「大家都早點休息，緩緩這股勁兒。」
小豬佩奇大哥也是嘆氣：「三十年老大說得對。」
「今天就不罵了。」
「進入賢者時間了。」
「等明天天亮，老子再去他公司要飯……不是，要去催更！」
很快。
全網的黑粉們達成了某種詭異的默契。
大家紛紛放下了鍵盤，關掉手機，帶著那股悵然若失的空虛感，默默地去洗漱睡覺了。
至於微博上的討伐？
不急。
反正老賊跑不了，明天再算總帳。
而此時。
理察大隊長還在外網上急得跳腳，一個人瘋狂地刷著彈幕。
查理德：「人呢？」
「龍國的勇士們，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難道你們都被蘇晨那個魔鬼給收買了嗎？」
終於，有一個好心翻牆出去的龍國網友，實在看不下去了，用英文給理察回了一句。
「別喊了，理察大隊長。」
「大家剛看完神劇大結局，現在都處於賢者時間。」
「今晚不接客了，你要罵自己罵吧，我們先睡了。」
理察坐在電腦前，看著那條回復，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查理德：「法克？」
「什麼是賢者時間？」
「罵那個不更新的惡棍，難道還要挑良辰吉日嗎？」
「龍國人太複雜了！」
理察在電腦前抓心撓肝，大洋彼岸的外國書粉們也是一頭霧水。
這龍國黑粉的執行力也太差了吧。
說好的衝鋒陷陣呢？
說好的不死不休呢？
但事實是，龍國的黑粉們根本睡不著。
黑粉總群里雖然沒人說話，但所有人全都躺在床上翻烙餅。
空虛啊。
寂寞啊。
這神劇看完了，綜藝也沒了，心裡跟貓抓一樣難受。
另一邊。
和黑粉們的鬱悶截然不同。
央視八套台長辦公室。
周志國此刻不僅沒睡，整個人甚至處於一種原地升天的癲狂狀態。
他手裡死死攥著剛剛列印出來的收視率報表，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呼吸粗重得像是一頭拉磨的驢。
三十九點八。
無限逼近百分之四十。
整個《人民的名義》大結局收官，最終平均收視率穩定在了恐怖的百分之三十五左右。
這特麼是什麼概念。
在這年頭，一部電視劇收視率能破二，製片人就能開香檳慶祝。
能破五，那是妥妥的年度爆款，導演走路都能橫著走。
要是破十，那絕對是國民級的現象大劇。
而百分之三十五。
這已經不是現象級了，這是神話級！
這是足以載入龍國電視發展史的神跡！
周志國看著手裡的報表，手都在哆嗦，嘴角的笑容比AK47還難壓。
雖然當初跟蘇晨簽了收視率對賭協議。
現在這個數據，每一集要多給蘇晨開出差不多五千萬的天價版權費。
蘇晨確實是賺得盆滿缽滿，數錢數到手抽筋。
但他周志國虧了嗎？
虧個屁啊！
光是大結局這一晚上的中間插播GG費，就已經把付給蘇晨的錢給賺回來了大半。
更別提還有後續的網絡轉播權，二輪重播權，以及各路冠名商的瘋狂塞錢。
這波他賺麻了。
不僅賺麻了，連帶著整個頻道的業績也是火箭式躥升，今年全台上下年終獎至少翻三倍。
他這個台長現在走在廣電大院裡，誰見了他不得喊一聲周哥牛逼。
周志國激動得在辦公室里打了兩套王八拳。
實在憋不住了，他一把抓起桌上的手機，直接撥通了蘇晨的電話。
而此時的蘇晨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拿著一罐啤酒。
電視機屏幕上剛剛播完《人民的名義》最後的片尾曲。
蘇晨咂吧咂吧嘴，心裡也是十分有感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