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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湯姆丁主動交代問題。

2026-01-30 16:49:23 作者: 沐上青花

  送走田國富,林惟民在書房裡踱了幾步。

  走到書架前,抽出那本《明朝那些事兒》,翻到嚴嵩那一章。

  書上說,嚴嵩倒台不是因為他貪,而是因為他貪得沒了分寸,動了不該動的盤子。

  分寸。

  這兩個字,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多少人就栽在這兩個字上。

  他合上書,放回書架。

  走到窗邊,看見院子裡有車燈亮起——是高育良的車,剛從外面回來。

  車停穩,高育良下車,抬頭往這邊看了一眼。

  兩人隔著玻璃,隔著夜色,對視了幾秒。

  高育良微微點頭,轉身進了樓。

  林惟民拉上窗簾。

  該下棋了。

  北京,酒店房間。

  丁義珍坐在黑暗裡,沒開燈。

  手機開機了,屏幕的光映著他的臉,忽明忽暗。

  微信里一堆未讀消息。

  有秘書發的:「丁市長,光明區那個安置房項目,施工方又來要錢了,說再不撥款就停工。」

  

  有妻子發的:「老丁,什麼時候回來?」

  有陳海濤發的:「老丁,想好了嗎?

  最後一班船,錯過就沒了。」

  還有一條陌生號碼發的彩信——點開,是張照片。

  照片拍的是漢東省委大院門口,時間是今天下午。

  林惟民從辦公樓出來,正在上車。

  照片下面配了行字:「林書記今天心情不錯,還跟門衛老張聊了兩句。」

  丁義珍手一抖,手機差點又掉地上。

  這是警告。

  赤裸裸的警告。

  他盯著那張照片,腦子裡亂成一團。

  走?

  還是留?

  走,可能這輩子都回不來了。

  父母年邁,女兒還在上學,妻子……

  留,可能明天就被帶走。

  然後就是審訊,交代,認罪,判刑。

  牆上的鐘指向十一點。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一條縫。

  那輛黑車還在。

  車裡的人似乎在吃盒飯,隱約能看見一點動作。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

  是一個北京的固定電話。

  他盯著號碼看了幾秒,接起來。

  「餵?」

  「丁市長嗎?

  我是漢東省政府駐京辦的劉主任。」

  電話那頭是個中年男人的聲音。

  「省委辦公廳緊急通知,請您明天下午四點前返回漢東,有重要工作要您匯報。」

  丁義珍喉嚨發乾:「什麼工作?」

  「不清楚,只是傳達通知。」

  「另外,李達康書記讓我轉告您一句話。」

  「什麼話?」

  「他說:該回家的時候,就回家。

  家裡再難,也是家。」

  電話掛了。

  丁義珍握著手機,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窗外的北京,燈火輝煌。

  這個城市從來不缺故事,不缺人。

  少一個丁義珍,明天太陽照樣升起。

  他走回床邊坐下,打開手機,給陳海濤發了條消息:

  「不走了。」

  過了幾秒,回復來了:

  「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你會後悔的。」

  「後悔也比當喪家犬強。」

  發完這句,他直接把手機關機,扔進抽屜。


  然後拉開行李箱,從夾層里掏出個筆記本,翻開。

  裡面密密麻麻記了很多東西——時間,地點,人名,金額。

  有些事,該了了。

  他拿起房間的電話,撥了個號碼。

  「喂,總機嗎?

  幫我接京州紀委,張樹立書記辦公室。」

  電話接通的那一刻,他的手在抖。

  但聲音很穩:

  「張書記嗎?

  我是丁義珍。

  我有情況要向組織交代。」

  丁義珍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顫抖。

  那頭沉默了兩秒,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還有椅子挪動的聲音。

  「丁市長?

  你好啊,……有什麼事嗎?」

  「我有情況要向組織交代。」

  丁義珍閉上眼,「現在人在北京,住建部的會議明天結束。

  我請求……回京州後立即向紀委說明問題。」

  電話那頭又是沉默。

  這次時間長了點,能聽見紙張翻動的聲音。

  「丁市長,你確定嗎?」

  「確定。」

  「好。」

  張樹立的語氣變得嚴肅。

  「我馬上向市委匯報。

  請您保持手機暢通,我們會安排人跟您聯繫。」

  電話掛了。

  丁義珍放下聽筒,手心裡全是汗。

  窗外的北京燈火依舊,遠處國貿三期的大樓亮著藍色的光帶,像一把插在夜色里的劍。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那輛黑車。

  車裡的人似乎接到了什麼通知,突然坐直了身子,拿起對講機說了幾句。

  幾分鐘後,黑車發動,緩緩駛離。

  不是撤退。

  是換崗。

  丁義珍看出來了——街角又停下一輛灰色轎車,車裡坐著兩個人。

  他拉上窗簾。

  該來的,總會來。

  京州市委大樓,晚上十一點二十。

  張樹立推開李達康辦公室的門時,李達康正坐在沙發上看產業帶的規劃圖,眼鏡滑到鼻尖。

  「達康書記,有個緊急情況。」

  張樹立關上門。

  李達康抬起頭,摘下眼鏡:「說。」

  「丁義珍……剛給我打電話。」

  「說什麼?」

  「說要向組織交代問題。」

  辦公室里安靜了幾秒。

  李達康把眼鏡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是京州的夜景,光明區的工地還在施工,塔吊上的燈一閃一閃。

  「他人什麼時候回來?」

  「明天下午結束,他說會立即返程。」

  李達康轉過身,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還說什麼了?」

  「就這些。

  電話里不方便多說,但他語氣……很決絕。」

  「決絕?」

  李達康重複這個詞。

  「早幹什麼去了。」

  張樹立沒接話。

  李達康走回辦公桌,拿起內線電話,撥了個號碼。

  響了五聲,通了。

  「林書記,抱歉這麼晚打擾您。

  有個緊急情況,需要向您匯報。」

  電話那頭,林惟民的聲音很清醒:「說。」

  「丁義珍剛才聯繫市紀委,表示要交代問題。」

  電話里安靜了兩秒。

  「並表示明天住建部會議明天結束後馬上回來交代問題。」


  「知道了。」

  林惟民頓了頓。

  「這樣,你安排一下,明天丁義珍回來,直接到市紀委談話。

  注意方式,畢竟是副市長,該有的程序要走。」

  「我明白。」

  「另外。」

  「這事先控制在最小範圍。

  市委常委里,除了你、紀委書記,還有政法委書記,其他人暫時不通知。」

  「好。」

  掛了電話,李達康看向張樹立:「聽到了?」

  「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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