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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新來的,什麼路數?

2026-01-30 16:51:29 作者: 沐上青花

  青龍山水庫現在的問題,不是技術問題,是管理問題。

  班子平均年齡五十二歲,七年沒進過新人,暮氣沉沉。

  派個年輕人去,沖沖也好。」

  高育良推了推眼鏡。

  「小陳的級別提了半格,水利廳那邊,編制沒問題吧?」

  「沒問題。」

  孫廳長趕緊說,「水庫管理處本來就是正處級單位,副主任提正處,符合規定。

  就是……其他幾個副主任,年齡都比小陳大,資歷都比他老,怕不好協調。」

  「所以要讓他『主持工作』。」

  林惟民說,「明確責任,給足權力。

  幹得好,一年後轉正;

  干不好,就地免職。

  其他副主任有意見,讓他們去找沙省長。」

  沙瑞金心裡:「啊?」

  話說到這份上,沒人再提異議。

  「那就這麼定了。」

  林惟民合上文件,「孫廳長,下午你帶小陳去水利廳,見見相關處室的同志,把情況介紹一下。

  下周一到崗。」

  「好的林書記。」

  散會後,高育良和林惟民並肩往外走。

  「林書記,小陳這一走,您身邊得有個得力的人。」

  「辦公廳那幾個秘書,我都了解,各有各的短板。

  要不要從下面市里調一個?」

  「不用,人我已經找好了。」

  

  「小周,你還知道吧?

  以前跟我的。」

  高育良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自然記得,要說周處長,那可真的是您帶出來的左膀右臂啊……記得,嘴貧,但幹活利索。

  您把他調來了?」

  「,好了育良同志,你就不要誇我了,他下周一報到。」

  林惟民推開辦公室的門。

  「小陳像塊好鋼,得用在刀刃上。

  青龍山那把刀,鈍了太久,該磨磨了。」

  高育良聽後笑了笑沒吭聲。

  心裡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林惟民剛來的時候,林惟民問的山水集團的問題,小陳那時候的回答可是很耐人尋味的啊。

  下午三點,水利廳會議室。

  小陳坐在長條會議桌的一側,對面是水利廳五個相關處室的負責人。

  孫廳長坐在主位,正在介紹情況。

  「……所以青龍山水庫目前最緊迫的問題,是大壩安全鑑定超期兩年沒做。

  按照規定,大型水庫每五年要做一次全面安全評估,上次還是2010年做的。」

  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接話。

  「不是我們不做,是沒錢。

  一次全面評估,從招標到出報告,至少三百萬。

  廳里經費緊張,排不上號。」

  小陳翻開筆記本:「王處長,三百萬的預算,有沒有明細?」

  「有。」

  王處長遞過來一份文件,「主要是三塊:地質勘探、結構檢測、專家評審。

  其中專家評審這塊,要請省內外權威專家,差旅費、評審費,就得八十萬。」

  「如果分步走呢?」

  小陳拿起筆,「先做最緊急的地質勘探和結構檢測,專家評審放到後面,等汛期過了再做。

  這樣前期投入可以壓縮到一百五十萬以內。」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下。

  幾個處長交換眼色。

  「小陳主任,」

  另一個胖胖的處長開口,「分步走不是不行,但評估報告要完整,缺了專家評審,就不算數。

  到時候上級來檢查,我們沒法交代。」

  「交代是後話,安全是眼前事。」

  小陳放下筆,「大壩如果有隱患,等不到檢查就得出事。

  我的想法是,先解決有沒有的問題,再解決好不好的問題。

  一百五十萬,水利廳能解決多少?」

  孫廳長看向財務處長。

  財務處長翻著帳本:「今年防汛應急資金還有八十萬額度,可以調劑。

  剩下的七十萬……」

  「剩下的七十萬,我去想辦法。」

  小陳說,「青龍山下三個工業園區,每年繳稅幾個億。

  他們的防洪安全,水庫是第一道防線。

  我去找他們化緣,看能不能解決一部分。」

  這話說得實在。

  幾個處長的表情鬆動了些。

  「那就這麼辦。」

  孫廳長拍板,「小陳主任,你先去水庫熟悉情況,一周後拿出詳細方案。

  廳里全力支持。」

  「謝謝孫廳長。」

  會議結束後,小陳獨自站在水利廳大樓門口。

  秋風吹過來,有點涼,他緊了緊外套。

  手機鈴聲響起,是辦公廳同事發來的微信。

  「陳主任,聽說你要高升了?

  請客啊!」

  他笑了笑,沒回。

  抬頭看天,雲層很厚,像是要下雨。

  青龍山,兩百公里外。

  他不知道那裡等著他的是什麼。

  但他知道,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每天跟著領導行程轉的秘書了。

  他是要去守水閘的人。

  閘門一開一合,關乎萬家燈火。

  這個道理,林惟民早上跟他說的時候,他還不太懂。

  現在站在這裡,吹著風,忽然有點懂了。

  晚上七點,林惟民在辦公室加班。

  小周發來簡訊。

  「領導,機票訂好了,周日晚上到。

  需要我帶點什麼嗎?

  王副主任讓我給您捎兩罐他珍藏的茶葉,說是賄賂您,以後多關照。」

  林惟民回:「茶葉留下,人可以回去。」

  「那不行,我得跟著茶葉走。」

  看著這條回復,林惟民笑著搖搖頭。

  窗外,漢東的夜色漸濃。

  遠處城市的燈火一片片亮起,像星河傾瀉。

  他想起小周跟自己十幾年,陪他熬過的無數個夜。

  齒輪該上油了,水閘該檢修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每個零件,放到該放的位置上。

  如此而已。

  茶涼了,他按下內線:「換杯熱的。」

  然後翻開下一份文件。

  夜還長。

  活還多。

  周一早晨八點,省委辦公廳的年輕人們發現,林書記身邊換人了。

  那個總是抱著筆記本小跑跟進跟出的小陳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個戴黑框眼鏡、走路帶風的陌生面孔。

  更讓他們驚訝的是,新秘書居然敢在林惟民看文件時,端著茶杯直接推門進去。

  「書記,茶,您嘗嘗這回的濃度。」

  「番外:在政治上,叫關係跟你好的領導不帶姓,關係不好的必須帶姓。

  但是在公眾場合也要帶上姓。

  要說怎麼判斷領導對你是好是不好呢?

  很簡單,工作上對你好不是真的好,私下裡帶你玩才是真的好。」

  而林惟民頭也沒抬:「放下吧。」

  語氣平常得像是在說「把門帶上」。

  幾個處長在走廊里交換眼神——這新來的,什麼路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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