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惟民繼續說。
「進度也要盯著。
汛期不等人。
六月一過，雨就來了。
必須在汛期前完成，不能拖到明年。」
他看著水利廳長。
「你們要有倒排工期的計劃，每周報一次進度。
有問題及時說，不要等到最後一刻再喊。」
水利廳長低下頭，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著。
筆尖划過紙面，沙沙地響。
他想起去年汛期，清江那一段的險情。
凌晨三點，水快要漫堤了，下游的村民連夜轉移。
老人孩子，抱著東西往外跑，跑了幾里路才到安全的地方。
天亮的時候回頭看，江水就在堤壩邊上打轉，離漫堤就差那麼一點點。
那種場景，不能再來一次。
他把目光收回來。
「水利工程的事，今天就說到這兒。」
他掃了一眼在座的人。
「下一個議題。」
項目的事議完了，園區的事也定了調。
「經濟要抓，項目要上。」
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人。
「但不能忘了老百姓的日子。」
他把「老百姓」三個字咬得格外實在。
「今年要辦幾件實事。」
他看向人社廳長。
人社廳長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等著林惟民問話。
「就業是最大的民生。」
林惟民說。
「今年新增城鎮就業目標多少？」
人社廳長翻開面前的筆記本。
「去年完成了五十二萬。」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數字都說得清清楚楚。
「這個數，比年初定的目標多了兩萬。
年終盤點的時候，我們自己都有點意外。」
「今年定的是五十五萬。」
林惟民點了點頭。
「這個目標要確保完成。」
他的目光落在那張臉上。
「特別是高校畢業生。」
「今年全省高校畢業生多少人？」
人社廳長說。
「四十二萬。」
林惟民沉默了一秒。
「四十二萬孩子，讀了十幾年書，畢業了找不到工作，家長什麼心情？
社會什麼影響？」
他看著人社廳長。
「要有專門的幫扶措施。
就業指導、崗位對接、創業扶持，一條龍服務。
不能讓這些孩子走出校門就進死胡同。」
人社廳長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了一筆。
林惟民繼續說。
「還有農民工。」
「去年外出打工的有多少？」
人社廳長說。
「八百多萬。」
林惟民靠在椅背上。
「八百多萬人，背井離鄉，一年回不了一次家。
他們在外面的日子怎麼樣，能不能掙到錢，有沒有人欺負他們，這些咱們得管。」
「今年要搞一批勞務輸出基地，和用工地建立穩定對接。
還要搞維權服務，讓農民工遇到事了有人幫。」
人社廳長又記了一筆。
「還有困難群體。」
林惟民的聲音沉了一點。
「低保戶、殘疾人、零就業家庭。
這些人，市場競爭不過別人，得靠政府托底。」
「公益性崗位要開發，技能培訓要跟上，幫扶政策要落實。
讓他們也有活干，也有飯吃，也看得起病、上得起學。」
人社廳長低著頭，筆尖在紙上划動。
教育廳長在旁邊早就等不及了。
等林惟民話音一落，他就往前探了探身子。
「林書記，我接著匯報。」
林惟民看向他。
教育廳長說。
「今年要新建改擴建一百所幼兒園。」
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一點。
「現在的『入園難』，不是沒地方上，是沒好地方上。
公辦的排不上隊，私立的太貴，老百姓兩頭為難。」
「這一百所幼兒園，全部建在人口密集區，全部公辦，全部按省級示範標準建設。
建成了，能多收三萬個孩子，讓三萬個家庭不用再為這事發愁。」
他頓了頓。
「還有一件事。」
他看著林惟民。
「改造三百所鄉村學校的廁所和食堂。」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秒。
教育廳長的聲音放低了。
「去年我去調研，到一個村小。
孩子們中午吃飯，蹲在操場上，端著碗，菜早涼了。
去廁所，是旱廁，冬天凍得蹲不住，夏天臭得進不去。」
他停了停。
「校長跟我說，領導，我不求別的，就求孩子們能吃上熱乎飯，能上乾淨廁所。」
林惟民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
「這個錢從哪來？」
他問。
財政局長在旁邊接話了。
「省里出一部分，市縣配套一部分。」
「一百所幼兒園，省里拿六個億，市縣配套四個億。
三百所鄉村學校改造，省里拿三個億，市縣配套兩個億。
今年預算里都列了。」
林惟民點了點頭。
他看著教育廳長。
「這個事要盯著。」
「孩子們在學校里，能不能吃上熱乎飯，上不上得了乾淨廁所，這是最基本的。
比什麼升學率、什麼重點大學都重要。」
「年底我要看結果。
哪個縣沒完成，哪個學校還那樣，我要問為什麼。」
教育廳長點了點頭。
衛健委主任在旁邊早就等得急了。
等教育廳長話音一落，他就開口了。
「林書記，我說說醫療的事。」
林惟民看向他。
衛健委主任說。
「今年要搞五十個鄉鎮衛生院標準化建設。」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
「現在的情況是，好醫院都在城裡，老百姓看病往城裡跑。
小病也跑，大病也跑，檢查也跑，拿藥也跑。
路上花的時間，比看病的時間還長。」
「鄉鎮衛生院建好了，設備配齊了，醫生培訓到位了，老百姓在家門口就能看上病。
頭疼腦熱的，不用再往縣城跑。
高血壓、糖尿病這些慢性病，在鄉鎮就能拿藥。
老人孩子，有個啥事，能就近處理。」
林惟民點了點頭。
「鄉鎮衛生院搞好了，老百姓就不用往城裡跑。」
他看著衛健委主任。
「這是分級診療的基礎。
大醫院看大病，小醫院看小病，該去哪去哪，不用擠破頭。」
衛健委主任說。
「對。
五十個衛生院建起來，能覆蓋兩百多萬農村人口。
這些人以後看病，能省一半時間，一半錢。」
林惟民靠在椅背上，目光從三個人臉上掃過去。
人社廳長、教育廳長、衛健委主任，三張臉，三種表情，但眼睛裡都有東西。
他坐直了身體。
「民生實事，件件要落實。」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人都聽得出那八個字里的分量。
「年底回頭看，一件一件對帳。
完成了的，表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