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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5章 誰敢偷拍一個省委書記呢?

2026-03-24 11:23:28 作者: 沐上青花

  高育良指著照片,「原來是個廢棄的廠房,改造了半年。

  現在一百多個工人,全是本地招的,培訓了三個月才上崗。」

  林惟民把手機遞迴去。

  「人夠嗎?」

  「夠。」

  高育良把手機收起來,「但高素質的不夠。

  熟練工缺,技術員缺,管理人才更缺。

  去年從漢東借了幾個老師傅過去帶徒弟,效果不錯。

  但老師傅總有退休的時候,得自己長人。」

  沙瑞金在旁邊插話。

  「教育廳那邊有個計劃,在漢江建個職業技術學院,專門培養產業工人。

  你回頭跟他們對一下,看看能不能快點落地。」

  高育良點了點頭。

  蔡老闆端著菜出來了。

  一盤紅燒魚,一盤蒜蓉青菜,一碗酸辣湯。

  魚是清江的鯉魚,燒得入味,湯汁濃稠,上面撒著香菜段和紅椒絲。

  青菜是自家地里種的,蒜蓉炒得香,翠綠翠綠的。

  湯是骨頭湯底,酸辣口,勾了薄芡,喝起來暖胃。

  「三位領導,慢用。」

  蔡老闆把菜擺好,退到後面去了。

  林惟民夾了一筷子魚,放在嘴裡。

  「這魚燒得好。」

  沙瑞金說:「蔡老闆的手藝,老街都認。」

  高育良也夾了一塊。

  「過年這幾天,在家吃了幾頓好的,還是覺得這種家常味舒服。」

  

  三人邊吃邊聊。

  從產業協同聊到幹部狀態,從文化長廊聊到鄉村振興,從年前暗訪發現的問題聊到年後怎麼整改。

  聊著聊著,話題轉到了一件事上——高育良在漢江搞的那個「一把手走流程」。

  「讓局長、縣長們自己去窗口辦事,體驗一下老百姓的難處。」

  高育良放下筷子,「剛開始有人牴觸,說這不是作秀嗎?

  我說你去辦一次就知道了。

  結果真去了,回來都不說話了。

  有個局長,去辦營業執照,跑了三趟沒辦成。

  回來在黨組會上發了火,說我自己去都辦不成,老百姓怎麼辦?

  從那以後,他們那個局的審批效率提了一大截。」

  林惟民聽著沒說話,夾了一筷子青菜。

  沙瑞金在旁邊說。

  「林書記,育良書記這個辦法好。

  京州也可以搞。」

  高育良搖了搖頭。

  「搞了一次就不想搞第二次。

  難的不是事,是人。

  那些窗口的工作人員,你培訓一百遍,不如讓他領導去辦一次事管用。

  但領導辦了一次,回來發了一通火,過幾天又忘了。

  關鍵是制度,不是人。」

  林惟民把筷子放下,靠在椅背上。




  他看著高育良。

  「制度是管長遠的,人是管一時的。

  人可以發火,可以拍桌子,但火發完了,桌子拍完了,日子還得過。

  制度立起來了,不管誰在那個位置上,都得按規矩來。」

  高育良點了點頭。

  林惟民頓了頓又說。

  「你在漢江這這段時間,幹得不錯。」

  高育良愣了一下。

  林惟民很少當面誇人。

  「產業協同的事,你盯得緊。

  幹部隊伍的事,你抓得實。

  那個『一把手走流程』,雖然是小動作,但解決的是大問題。」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漢江那邊,你放開手腳干。」


  高育良坐在那裡,看著林惟民。

  這句話他等了大半年。

  不是等林惟民說這句話,是等自己覺得可以接這句話的時候。

  剛去漢江那會兒,舉步維艱,幹什麼都束手束腳。

  不是上面有人攔著,是自己心裡沒底。

  現在底有了,路也摸清了,就缺一個人說一句「你干吧」。

  林惟民說了。

  高育良沒說什麼,端起茶杯,碰了一下林惟民的杯子。

  又碰了一下沙瑞金的。

  三個人碰了杯,各自喝了一口。

  窗外的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

  陽光從雲層縫隙里漏下來,照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泛著光。遠處有鞭炮聲,零零星星的,大概是哪家在送年。

  蔡老闆在廚房裡收拾碗筷,叮叮噹噹的,混著水聲。

  高育良站起來,說該走了。

  晚上還要趕回去,明天漢江那邊有個會。

  林惟民和沙瑞金送他到門口。

  門口的風冷,但陽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高育良站在台階上,把大衣扣好回過頭。

  「林書記,沙省長,我走了。」

  林惟民點了點頭。

  沙瑞金說:「路上慢點。」

  高育良轉身要走,但是下一刻像是想起了什麼一樣。

  「林書記,我從一個別人的手機里好像看到了你的照片,好像是偷拍的,具體的地方好像就是在省委大門口,但是誰拍的我不知道。」

  「哦?是嗎?你從誰手機看到的?」

  「是漢江一個市級幹部,又一次給我匯報工作的時候,他手機亮了一下,我就看到誰給他發了一張您的背影照片,我看著很像您。」

  「好,育良同志,感謝你把這個消息告訴我。」

  「嗯,那我就走了。」

  「好,再見。」

  走出巷口,他回過頭,看見林惟民和沙瑞金還站在門口。

  兩個人,一左一右,像兩根柱子。

  他揮了揮手,他們也揮了揮手。

  高育良走後,巷子口又恢復了安靜。

  風從巷口灌進來,帶著雪後的清冽,把門口那盞燈籠吹得輕輕晃。

  蔡老闆在裡頭收拾桌子,碗筷碰得叮噹響,隔著門帘傳出來混著水聲。

  林惟民沒急著走,轉身又回到店裡。

  沙瑞金跟進來,在剛才的位置坐下。

  蔡老闆探出頭問要不要添茶,林惟民擺了擺手,說坐一會兒就走。

  蔡老闆把茶壺續上熱水,又退到後面去了。

  兩人對面坐著,誰都沒說話。

  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把桌面上的茶漬照得發亮。

  那盤花生米還剩幾粒,孤零零地躺在碟子底部。

  沙瑞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看著桌面那幾粒花生米,沉默了一會兒。

  「林書記,聽育良書記的意思是,有人偷拍您。」

  林惟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搭著。

  「嗯,瑞金同志,你說誰會偷拍一個省委書記呢?

  誰敢偷拍我呢?」

  他的語氣不重,像是在問一件跟自己關係不大的事。

  沙瑞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育良書記的意思是從省委大院向外偷拍的。

  那個方向,那個角度,能拍到您的,必定是我們院裡人。」

  林惟民沒接話。

  他伸手拿起桌上那幾粒花生米,一粒一粒放進嘴裡,慢慢嚼著。

  嚼完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嗯,不要聲張。

  我讓小周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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