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44章 育良書記,瑞金同志。

第244章 育良書記,瑞金同志。

2026-03-24 11:23:25 作者: 沐上青花

  狗子站在他面前歪著頭,笑嘻嘻的,但那話里好像有點別的什麼。

  李達康看著他沒說話。

  然後忽然抬起腳,輕輕踢了他一下。

  「老子不認識你,還認識誰?」

  狗子被踢了一下,反而笑得更開了。

  「這還差不多。」

  他伸出手,在李達康肩膀上捶了一下。

  「走,進屋喝酒。

  我帶了瓶好酒,存了好幾年了,就等你回來。」

  李達康跟著他往裡走。

  堂屋裡已經擺上了桌子,幾個涼菜先上來了,花生米、拍黃瓜、醬牛肉、拌豬耳。

  狗子把那瓶酒往桌上一放,瓶身上落著灰,商標都磨花了。

  「五糧液。」

  狗子把瓶蓋擰開,給李達康倒了滿滿一杯,「真的假的我不知道,反正人家說是真的。」

  李達康端起來聞了聞。

  「真的。」

  狗子眼睛亮了。

  「真的?

  那值了。

  來,走一個。」

  兩人碰了一下杯,各自幹了。

  酒辣,燒喉嚨,但喝下去之後,從胸口到肚子,一路暖下去。

  狗子又給他倒了一杯。

  「達康,我跟你說個事。」

  

  李達康等著。

  狗子端起自己的杯子,在手裡轉著。

  「去年村里搞那個合作社,我也入了。

  分紅分了八千多。

  我媳婦說,政策真好。」

  李達康看著他。

  狗子把酒喝了,抹了抹嘴。

  「還有那個高速,修到咱村口了。

  我去京州送貨,以前三個小時,現在一個半小時。

  來回省半天。」

  他放下杯子。

  「你乾的那些事,我聽說了。

  文化長廊,高速,合作社。

  村里人都說,達康這小子,行。」

  李達康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

  「不是一個人幹的。」

  「我知道。但你在那兒。」

  狗子看著他,「你在那兒,我們就放心。」

  酒過三巡,狗子話多起來。

  說村裡的變化,說誰家蓋了新房子,誰家孩子考上了大學,誰家老母豬一窩下了十二個崽。

  說著說著,忽然停下來。

  「達康,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

  李達康看著他。

  狗子的臉紅紅的,不知道是酒勁還是什麼。

  「以前你當官,我替你高興,但也替你擔心。

  怕你走歪了,怕你出事。

  村里人都看著呢,你是咱村出去的。」

  「現在不怕了。

  你乾的那些事,我們都看在眼裡。

  你行,你是咱村的人。」

  李達康端起杯子,和他碰了一下,仰頭幹了。

  院子裡又有人喊吃飯了。

  一大桌子菜,雞鴨魚肉全了。

  他爸坐在上座,不怎麼說話,但夾菜的時候,往他碗裡夾了一塊魚肚子上的肉,最嫩的那塊。

  狗子喝多了,趴在桌上打呼嚕。

  李達康站起來,走到院子裡。

  天快黑了,遠處的山灰濛濛的看不清楚。

  村子裡有燈亮起來,一家一家連成一片。

  他站在那兒,風吹過來涼颼颼的。

  他想起小時候,和狗子在這院子裡跑,摔倒了膝蓋磕破了,狗子把他扶起來,說沒事沒事,我背你回去。


  他想起考上學那天,全村人都來送,狗子站在最後面,沒說話,就看著他。

  他想起那年父親生病,他趕不回來,狗子半夜騎摩托車,把老爺子送到縣醫院。

  他站在那兒站了很久。

  初五那天,高育良從漢江回來了。

  說是回來,其實也不算。

  他在漢江待了這麼久,省城這邊的房子一直空著,鑰匙放在對門鄰居那兒,讓人家幫忙澆澆花、收收報紙。

  這次回來,一是過年,二是有些事情想跟林惟民聊聊。




  下午兩點多,他給沙瑞金打了個電話。

  沙瑞金說正好,林書記也在,你來吧。

  地方約在京州老街上的一家小館子,不是什麼高檔飯店,就是蔡老闆那家早點鋪子。

  過年期間,早點不做了,但蔡老闆閒不住,中午炒幾個菜,招呼街坊鄰居。

  沙瑞金初一那天在這兒吃了一頓油條,跟蔡老闆說好了,初五再來,帶幾個朋友。

  高育良到的時候,林惟民和沙瑞金已經坐在裡面了。

  鋪子不大,就三張桌子,蔡老闆把最裡面那張收拾出來,鋪了塊新桌布,擺了幾個涼菜。

  花生米、拍黃瓜、醬牛肉、拌木耳,都是家常的。

  熱菜還沒上,廚房裡飄出蔥花的香味。

  高育良在門口站了一下,把大衣上的雪拍乾淨。

  從漢江出來的時候就在下雪,到了省城還在下。

  他走進來林惟民抬起頭,朝他招了招手。

  「來,坐。」

  高育良在對面坐下。

  沙瑞金給他倒了杯茶,茶是蔡老闆自己喝的,普通的花茶,碎葉子多,但熱乎乎的,捧在手裡很舒服。

  「漢江那邊怎麼樣?」

  沙瑞金先開口。

  高育良把茶杯捧在手心裡想了想。

  「還行。比剛去的時候順多了。」

  他說的「剛去的時候」,是去年。

  那時候漢江的情況比預想的複雜,底子薄,幹部隊伍也不穩,幾個縣連續出了事,搞得人心惶惶。

  他去了之後,頭幾個月基本在跑,把所有的市都跑了一遍,有的去了不止一趟。

  回來之後,跟林惟民打電話,說了四個字:「比想像難。」

  林惟民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說:「難就對了。不難要你去幹什麼?」

  「幹部隊伍怎麼樣?」

  林惟民夾了一粒花生米,慢慢嚼著。

  「穩下來了。」

  高育良把茶杯放下。

  「去年換了幾個縣的書記,都是干實事的。

  下面的人看上面動真格,也就不敢混日子了。

  但有個問題,還是老問題——能幹事的人少,想幹事的人多,能幹成事的人少。」

  沙瑞金在旁邊笑了笑。

  「育良書記這話繞的。」

  高育良也笑了。

  「瑞金同志,道理就是這麼個理。

  想乾的人不少,但一遇到真問題,就縮回去了。

  不是不敢擔責任,是不知道怎麼擔。

  沒經驗,沒底子,沒見識過。」

  「我花了半年時間,就是讓他們見識見識。

  帶著他們跑項目,跑企業,跑省里。

  跑多了,就知道怎麼幹了。」

  林惟民點了點頭。

  「產業協同那邊呢?」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去年那批項目落地之後,效果開始顯出來了。

  漢江那邊幾個配套廠,原來只能做簡單零件,現在技術跟上了,能做複雜件了。

  漢東這邊有個龍頭企業,原來打算把生產線搬到東南亞去,後來一看漢江這邊配套跟上來了,就不走了就在漢江擴產。」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翻出幾張照片,遞給林惟民。

  照片上是一個車間,機器整齊排列,工人在操作台前忙碌,牆上掛著「漢東—漢江產業協作示範車間」的牌子。

  「這是上個月剛投產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