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43章 李達康回村里。

第243章 李達康回村里。

2026-03-24 11:23:21 作者: 沐上青花

  蔡老闆從櫃檯後面繞出來,圍裙上沾著麵粉,手上還有油,在身上擦了好幾遍才伸出來。

  「沙省長,您怎麼來了?

  過年好過年好!」

  沙瑞金握住他的手。

  「過年好。

  路過,來吃點東西。」

  「您坐您坐。」

  蔡老闆把自己的凳子搬過來,用袖子又擦了一遍,放在桌子正中間。

  旁邊幾個人都往這邊看,有人認出來了,小聲嘀咕。

  沙瑞金坐下,有點不自在。

  「吃什麼?

  油條?

  豆漿?

  豆腐腦?

  還有剛蒸的包子,豬肉大蔥餡的。」

  蔡老闆站在旁邊搓著手,恨不得把所有東西都端上來。

  「油條,豆漿。」

  沙瑞金說。

  「好嘞!」

  蔡老闆轉身就走,走了兩步又回來,「豆漿要甜的還是鹹的?」

  「鹹的。放點蔥花。」

  蔡老闆跑回去,不一會兒端著一盤油條、一碗豆漿過來。

  

  油條炸得金黃,又脆又大,比別家的長出一截。

  豆漿上飄著蔥花和幾滴香油,熱氣直冒。

  「沙省長,您嘗嘗。不好吃不要錢。」

  沙瑞金拿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口。

  外脆里軟,嚼著有勁道滿口香。

  「好吃。」

  蔡老闆咧嘴笑了,在旁邊的小凳子上坐下。

  「那就好,那就好。」

  他也不走,就那麼坐著,看沙瑞金吃。

  旁邊桌一個老頭端著碗湊過來。

  「沙省長,您還記得我嗎?」

  沙瑞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老頭也不在意。

  「我是老街坊了,住這兒六十年了。

  去年您來調研,就坐在那個位置。」

  他指了指旁邊一張桌子,「跟蔡老闆聊了一上午。」

  沙瑞金想起來了。

  「您是那個……退休老師?」

  老頭高興了。「對對對,教了一輩子書,去年剛退。

  您還記得啊!」

  旁邊又有人湊過來。

  一個中年婦女端著碗,站在旁邊,有點不好意思。

  「沙省長,我跟您說個事。

  我家那個辦證的事,去年跑了好幾趟沒辦成,後來打了那個投訴電話,第二天就有人聯繫我,一個星期就辦好了。

  我老公說,這要擱以前,半年都下不來。」

  沙瑞金看著她。

  「那就好。」

  「好,好得很。」

  女人笑著回去了。

  又有人過來,說醫保報銷的。

  又有人說村裡的路修好了。

  又有人說孫子在文化長廊當講解員,工資不比城裡低。

  人越聚越多,有人站著,有人蹲著,有人把小凳子搬過來。

  蔡老闆的鋪子門口從來沒這麼熱鬧過,路過的都停下來看看,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沙瑞金被圍在中間,油條吃了半根就吃不下了。

  豆漿倒是喝完了,蔥花都撈乾淨了。

  蔡老闆在旁邊喊:「都別擠,都別擠,讓沙省長慢慢吃。」

  沙瑞金擺了擺手。

  「不吃了。

  你們說,我聽著。」

  那個退休老師又開口了。

  「沙省長,我說句不好聽的。

  以前我們小老百姓,怕見官。


  見了繞著走。

  現在不一樣了。

  您坐在這兒吃油條,我們坐在這兒聊天,這感覺踏實。」

  旁邊幾個人點頭。

  沙瑞金看著他。

  「以前怕什麼?」

  老頭想了想。

  「怕門難進,臉難看,事難辦。

  求人辦事,低三下四的。

  人家愛答不理,你還得陪著笑臉。」

  「現在不怕了。

  該辦的就得辦,不辦的有人管。

  我們心裡有底。」

  沙瑞金點了點頭。

  太陽升起來了,鋪子門口的熱氣在陽光里飄著,打著旋兒。

  遠處又有鞭炮響,噼里啪啦的,大概是哪家剛起來,放開門炮。

  沙瑞金站起來。

  蔡老闆趕緊過來。「沙省長,再坐會兒,我給您再炸兩根。」

  「不吃了,飽了。」

  他從口袋裡掏錢,蔡老闆一把按住他的手。

  「您這是打我臉。

  大過年的,吃兩根油條還給錢?」

  沙瑞金看著他。

  「你小本生意不容易。」

  蔡老闆攥著他的手不放。

  「您來我這兒吃,是看得起我。

  這錢我不能收。」

  沙瑞金拗不過他,把錢收回去,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那謝謝了。」

  「謝什麼。

  您以後常來,比什麼都強。」

  沙瑞金笑了笑往外走。

  圍著的那些人給他讓出一條路,有人伸出手,他握了握。

  又有人伸出手,他又握了握。

  蔡老闆站在最前面,圍裙上沾著麵粉,手舉在半空還在揮。

  他揮了揮手轉身走了出去。

  大年初二,李達康回了趟老家。

  村子在省城東邊一百多公里的地方,歸京州管,但偏得很。

  以前路不好,開車要三個多小時。

  現在高速通了,一個半小時就到。

  他從京州出發的時候天還沒亮,到了村口,太陽剛升起來。

  村子裡已經熱鬧了,有人家門口停著小車,有孩子在巷子裡跑,鞭炮碎屑鋪了一地紅艷艷的。

  他把車停在村口的老槐樹下。

  這棵樹他小時候就有了,那時候比現在茂盛,夏天的時候全村人都來底下乘涼。

  現在老了很多,枝幹枯了幾根。

  剛下車就有人喊:「達康書記回來了!」

  聲音是從巷子裡傳出來的,隔著幾十米都能聽見。

  緊接著一個矮胖的女人跑出來,圍裙上沾著麵粉,手裡還攥著一根擀麵杖。

  「嫂子。」

  李達康笑了。

  「快進屋快進屋,你哥去鎮上買菜了,一會兒就回來。」

  嫂子拉著他就往裡走,邊走邊喊。

  院子裡已經站了好幾個人。

  旁邊的幾個叔伯站起來,跟他握手。

  堂兄弟、侄子侄女,擠了一院子。

  有人遞煙,有人倒茶,有人把瓜子花生往他手裡塞。

  正熱鬧著,有人從門外擠進來。

  黑黑瘦瘦的,穿著一件舊軍大衣,帽子歪戴著,一進門就喊:「李達康!你還認得我嗎?」

  李達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起來。

  「狗子!」

  那人也笑了,露出一口黃牙。

  「還叫狗子,都多大了。

  我現在是狗子他爹了。」

  旁邊的人笑成一團。

  狗子是他從小玩到大的髮小,一個村子的,一起上樹掏鳥窩,一起下河摸魚,一起偷過隔壁村的西瓜。

  後來李達康考上了學出去了,狗子留在了村里,種地,打工,娶媳婦,生孩子。

  「你現在官大了,還認得我們嗎?」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