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有人輕輕點了點頭。
林惟民坐在主席台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一直看著台下那些人的反應。
台下人的反應他看得一清二楚。
統計局長匯報完之後，發改委主任接著發言。
他把上半年的項目建設情況梳理了一遍，重點講了幾個亮點。
城際鐵路完成投資百分之六十，預計明年上半年通車。
文化長廊三期非遺館主體結構封頂，年底投入使用。
兩省產業協同第二批項目全部開工，其中三個已經投產。
全省新開工重大項目一百二十七個，完成投資三百四十億元。
「但也存在一些問題。」
發改委主任翻過一頁。
項目儲備不足，後續增長乏力。
區域發展不平衡，發達市與欠發達市的差距還在拉大。」
他說完看了林惟民一眼。
林惟民沒有回應。
然後是財政局長發言。
他把上半年的財政收支情況說了一遍，重點講了「錢花在了哪裡」。
教育支出增長百分之八點三，社保和就業支出增長百分之九點一，衛生健康支出增長百分之七點五，農林水支出增長百分之十點二。
民生支出占比達到百分之七十八點三，比上年同期提高一點二個百分點。
「收支矛盾依然突出。」
財政局長頓了頓。
「剛性支出增長較快，而財政收入增速放緩。
一些市縣財政困難，『三保』壓力大。
債務風險總體可控，但個別地區債務率偏高，需要高度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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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是工信廳長、商務廳長、農業廳長依次發言。
每個人都講了自己領域的情況，有成績，有問題，有分析，有對策。
內容紮實，數據翔實，這是林惟民的要求。
開會不是讀文件，是交流思想。
能講清楚的講清楚，講不清楚的說明白，說不明白的回去研究。
所有的匯報結束後，林惟民把面前的話筒往近拉了拉。
「上半年的數據，大家聽了。
GDP增長百分之六點五，高於全國平均水平。
結構優化，第三產業占比繼續提升，高技術產業投資增長百分之十八點二，這個數字很亮眼。
財政收入質量提高，稅收占比達到百分之八十二點一。
城鄉居民收入增長穩定，農村增速高於城鎮。
就業穩定，物價穩定，大局穩定。」
他停了一下，手指在桌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在強調什麼。
「這些成績，是怎麼來的？
不是天上掉下來的，是干出來的。
是工廠里的工人干出來的，是田裡的農民干出來的，是實驗室里的科研人員干出來的，是工地上、車間裡、櫃檯前、電腦前的每一個漢東人干出來的。
成績是他們的，不是我們的。
我們做的工作，是為他們創造條件、提供保障、解決困難。
條件好了，他們就幹得好。
保障到位了，他們就幹得順。
困難解決了，他們就幹得歡。」
「但我也要問一句，這些成績夠不夠？」
台下安靜了。
「百分之六點五的增速，在全國排第幾？
第九。
中部位列第三。
前面還有八個省比我們快。
我們跟自己比，進步了。
跟別人比，還有差距。
這個差距，就是我們的空間，就是我們的動力，就是我們的方向。」
「上半年的問題，大家也講了。
項目進展偏慢，區域發展不平衡，部分企業生產經營困難，個別地區債務風險偏高。
這些問題不是新問題，是老問題。
老問題為什麼還沒解決？
是因為難度大，是因為涉及的利益多，是因為我們的辦法不夠多、不夠好、不夠管用。
下半年，要聚焦這些問題，一個一個研究，一個一個解決。
不能把老問題拖成老毛病，不能把老毛病拖成不治之症。」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下半年怎麼幹？我講幾條。」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送到最後一排。
「第一條，穩增長。
增長是基礎。
沒有增長，就業穩不住，收入上不去，民生保不了。
穩增長，不是走老路，不是搞大水漫灌，是穩在合理區間，穩在有質量、有效益、可持續的增長。
怎麼穩？
投資要穩住，消費要激活，出口要拓展。
投資穩住，靠項目。消費激活，靠信心。
出口拓展，靠市場。
這些事，要一件一件抓，不能等，不能靠，不能拖。」
「第二條，調結構。
結構是動力。
不調結構，就沒有後勁。
調結構，不是要推倒重來，是要在發展中調整、在調整中發展。
傳統產業要升級，不能丟。
新興產業要培育，不能急。
未來產業要布局，不能等。
傳統產業升級，靠技改。
新興產業培育，靠創新。
未來產業布局，靠眼光。
這三件事，要同時抓，不能偏廢。」
「第三條，促改革。
改革是活力。
不改革，就沒有出路。
促改革，不是搞花架子，是要動真格、碰硬、啃骨頭。
放管服改革要深化，營商環境要優化，要素配置市場化改革要突破。
放管服改革，要讓企業辦事更方便。
營商環境，要讓企業投資更放心。
要素配置改革，要讓資源流向更有效率的領域。
這三件事要一抓到底，不能半途而廢。」
「第四條，惠民生。
民生是目的。
發展的最終目的，是讓老百姓過上好日子。
惠民生，不是開空頭支票，是要一件一件實事辦到老百姓心坎上。
就業、教育、醫療、養老、社保、住房，這些事，每一件都連著老百姓的日子。
就業要穩，教育要優，醫療要便，養老要安，社保要全，住房要適。
這六件事，要年年抓、月月抓、天天抓，不能鬆勁。」
他目光在台下停留了幾秒。
「第五條，防風險。
風險是底線。
沒有安全，就沒有發展。
防風險，不是要裹足不前，是要在發展中化解風險、在化解風險中發展。
金融風險、債務風險、房地產風險、社會穩定風險，這些風險，要早識別、早預警、早處置。
不能等風險爆發了再救火，要在風險萌芽的時候就把它撲滅。」
「最後說一句。
上半年的成績，是大家干出來的。
下半年的任務更重。
希望大家保持定力，保持幹勁，保持韌勁。
不鬆勁，不懈怠，不折騰。
年底，我等著看大家的答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