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遺館繼續加大力度!不能是個空館,不能是個擺著好看的面子工程,裡面必須有活人、有活物、有活生生的可以一直傳下去的技藝。
遊客來了,能看、能聽、能摸、能體驗、能帶走,來了不想走、走了還想來、來了還要帶更多的人來。
第三件,一體化示範區全面運營。
框架搭好了,政策出台了,項目落地了,但運營才是真正的開始。
運營得好不好,企業說了算,老百姓說了算,這兩者的滿意度達標了才算數的日子才有盼頭。
第四件,清江全流域水質要穩定保持在優良水平,不能讓這條我們花了幾年時間才救活的河再次受到污染、再次變髒、再次變臭。
關停的企業要嚴防死灰復燃,偷排的暗管要徹底清除乾淨不留死角,岸邊的生態修復工程要持續推進不能半途而廢。
第五件,民生實事的短板要一條一條地補到位。
就業、教育、醫療、養老、社保、住房,每一條都連著老百姓的灶台床鋪飯碗錢袋子。
不能因為這是最後一年就收著干藏著掖著,正因為是最後一年,才更要把這些事幹完干好,讓老百姓實實在在感受到那些變化,那些承諾兌現了,那些日子變好了,那些盼頭落地了。
第六件,基層減負要持續深化。
去年老吳暗訪發現的形式主義反彈苗頭,年前林惟民專門批示了整改要求,年後要回頭看,看整改到底整改了沒有、整改到位了沒有、整改之後有沒有換一種面孔用另一種話術換一個馬甲重新冒出來。
減負減了幾年,減到基層還是覺得塞在手中的表格和肩上的擔子越來越重,那就是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到位,不算交帳,也不算過關。
李達康第一個開口。
「城際鐵路鋪軌的事,京州這邊沒有一寸,但沿線拆遷的掃尾工作我們還有幾戶沒談攏。
我親自去。
搬到人家家裡坐,坐在人家的炕頭、板凳、門檻上,把道理揉碎了說、掰開了講。
工作做不通,我不回來。
鐵路不通車,我不睡覺。
飯可以不吃,覺可以不睡,但這條路必須在今年通。
不通我負責,通車我來報告,通不了我自己把自己名字從責任欄里劃了。」
沙瑞金把他面前那份厚厚的材料翻了翻,那是發改委和財政廳聯合做的預算執行和資金保障情況的詳細報告。
城際鐵路的資金缺口年前已經補上了一部分,其餘的資金來源也基本有了眉目,不會因為錢的事卡住驗收和開通的節點。
非遺館的運營經費需要從下一年度的預算里提前調撥一部分出來。
清江治理的後續維護資金也已經列入專項,今年不會斷,明年也不會斷,後年也不會斷。
老陳合上了自己面前的筆記本,把林惟民那張紙拿起來湊到眼前仔細地看了幾秒。
他的老花鏡度數似乎又深了,看近處的東西總要摘下眼鏡,拿遠一點才能對上焦。
「林書記,您剛才說一體化示範區全面運營,這個『全面』到底要全到哪一步?
是框架搭起來、政策出齊、企業入駐就算全面,還是要有具體的運營指標、考核標準、退出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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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硬約束,光靠軟號召和自覺性,示範區很可能變成紙面上的示範區、掛牌的示範區、開會時的示範區,就是落不到地上的示範區。」
林惟民看著老陳的眼睛,老陳的臉被燈光照得發亮,額頭上那幾道深深的抬頭紋在那片亮光里顯得格外清楚像是在提醒他,這個人從年輕時就在基層摔打滾爬。
他最知道什麼事能幹成,什麼事會幹黃,什麼事幹著幹著就沒人提了。
「你說的這兩個東西都要有。
沒有指標體系,就沒有方向,不知道往哪走;
沒有考核,就沒有壓力,走著走著就走歪了走散了走沒了;
沒有退出機制,就沒有淘汰,干好干壞一個樣,誰還願意往好里干、往深處走、往實里落。
示範區是兩省共同的示範區,不是漢東的也不是漢江的,不是某一個部門的也不是某一個領導的,是企業的示範區、是產業的示範區、是老百姓的示範區。企業說好才是真的好,老百姓說滿意才是真的滿意。」
老錢把那副老花鏡摘下來放在桌上,揉了揉鼻樑兩側被鏡片壓出的紅印子。
他一聽算錢的事就清醒,一聽分帳的事就來精神,這是他幹了大半輩子財務養出來的職業病,改不了也不想改。
「一體化示範區的錢怎麼花,兩省的分帳機制怎麼確定,受益企業的稅收貢獻怎麼合理分配,清江治理的跨省生態補償資金怎麼核算,這些都要有明確的帳目和清晰的流程。
帳算不清,錢就花不痛快;
錢花不痛快,事就辦不敞亮;
事辦不敞亮,人心就擰不到一塊。
人心擰不到一塊,示範區就是搭了個空架子,架子搭得再漂亮,風一吹就散,雨一淋就垮,沒人維護就塌。」
李達康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叩得有點重,桌上那幾張紙被震得跳起來又落回去。
「高新區升了國家級,新平台進來了,新項目也跟進來了,新政策也有了一個接一個落地,但我們的幹部隊伍還沒跟上,許多人能力不夠,專業知識缺乏。
企業來談合作,咱們的人聽不懂對方的技術術語,看不明白對方的財務報表,弄不清楚對方的專利布局,連對方提的競業限制條款是什麼意思都搞不明白。
這樣的談判怎麼談?
人家知道你聽不懂、看不明白、搞不清楚,他就知道你心裡沒底;
他心裡有底你沒底,你就只能被他牽著鼻子走,往左往右都是他做主,一分錢的利益都爭不下來。
高新區是國家級的,幹部的能力也要是國家級的。
不行就換,換不了就學,學不會就請,請能人來干。」
林惟民把老陳那張紙拿起來,在背面空白處寫了幾行字。
他寫字的時候整個會議室安靜得能聽見筆尖划過紙面的聲音,那種沙沙聲不急不慢的像是在用一種只有他自己才懂的節奏丈量著這最後一年的路還有多長?
還能走多快?
還能踩多深!
「高新區幹部隊伍建設的事,達康同志你拿一個具體方案,需要省里支持的你儘管提,需要到發達省份去掛職學習的你就安排,需要從高校和科研院所引進專業人才的你列計劃。
只要是為了把高新區干好、干成、干出國家級的樣子,我通通支持。
幹部的成長不能等,高新區的窗口期更不能等,錯過了這幾年,後面再想追就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