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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托育機構不是託兒所。

2026-05-13 10:54:37 作者: 沐上青花

  省政府召開全省普惠托育服務體系建設推進會。

  林惟民在會上把這四條剛性要求原原本本地念了一遍,念到最後一條「質量必須有保障」的時候,他把自己手裡的發言稿翻到了最後一頁。

  「我在這裡再強調一條——托育機構不是託兒所。

  託兒所看著孩子不磕不碰、不哭不鬧、吃飽喝足睡夠就行。

  托育機構是教育機構,是服務機構,是保障機構。

  從業人員的素質決定了托育服務的質量,決定了家長的信心和市場的認同感,決定了這個行業是走上坡路還是下坡路。

  從今往後培訓必須過關考核必須嚴格持證才能上崗,這是為了孩子的安全著想,也是為了行業的聲譽著想,更是為了這個行業能走穩走遠走好。」

  會後,各市縣迅速行動起來。

  省衛健委牽頭制定了普惠托育機構認定標準和管理辦法,省財政廳落實了建設補貼和運營補貼資金,省教育廳協調幼兒園資源延伸辦托,省總工會推動用人單位辦托,省婦聯組織社區托育點建設。

  省級層面的規劃下達之後,各市縣快速響應,全省範圍內漸漸形成了幾種被反覆驗證且被證明走得通的模式。

  第一種是「幼托一體化」,利用現有幼兒園的場地和師資,向下延伸開設托班,招收2到3歲的幼兒,實現學前教育資源的集約利用、課程體系的平滑銜接、師資隊伍的穩定延續。

  孩子從托班直接升入小班,不需要重新適應陌生的環境、陌生的老師、陌生的玩伴,家長也不需要兜兜轉轉再重新去找新的托育機構,孩子的分離焦慮被有效緩解,家長的信任度被迅速拉升。

  第二種是「社區嵌入式托育」。

  由政府提供場地,減免租金,專業機構運營,公建民營,解決老百姓「就近托」的需求。

  那些設在小區里、離家只有幾步遠的托育點,最受雙職工家庭的歡迎。

  早上出門把孩子送過去,晚上下班順路接回來,不用繞路,不用趕時間,孩子在熟悉的環境裡有熟悉的小夥伴和親切的老師陪伴,爸爸媽媽在辦公室里工作一整天心裡都是踏實的,沒有後顧之憂才能全力以赴投入工作。

  政府兜底硬體為專業機構降低了運營成本,運營成本降低了收費自然跟著降了下來。

  第三種是「用人單位辦托」。

  由大型企事業單位提供場地和資金支持力度,自辦或合辦托育機構主要面向本單位職工子女提供托育服務。

  這種模式最受年輕人歡迎,上下班同路、作息時間同步,孩子生病了單位能第一時間聯繫上家長、第一時間安排送醫、第一時間協調人手替班,雙職工家庭的育兒壓力被分攤到了單位這個熟人共同體中,孤獨感被消解了大半。

  第四種是「農村托育點」。

  因地制宜利用閒置校舍、村部活動室等公共空間改建托育場所,規模不大但布局靈活覆蓋廣。

  農村青壯年勞動力大多外出務工,留守老人年齡越來越大帶孩子力不從心,普惠托育點進村入戶後農村孩子終於有了安心安全的照護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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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留守老人的負擔減輕了,在外務工的年輕人不必再為孩子沒人帶而頻繁請假來回奔波奔波勞碌。

  十月底,京州市第一個社區嵌入式普惠托育點在城東的一個新建小區里正式掛牌開園。

  托育點設在社區黨群服務中心的一樓,有三間活動室,一間午睡房,一間配餐間,一間保健室。

  牆面刷成了淡藍色和淡粉色交匯的馬卡龍色系,牆角包了軟軟的防撞泡沫,桌椅玩具都是圓角的,地面鋪了厚厚的軟墊。

  窗戶上貼著孩子們畫的太陽小花小草的貼紙,五顏六色層層疊疊的。

  開園第一天,第一批十幾個孩子被家長送來了。

  有的還不到兩歲,有的剛滿兩歲,有的兩歲半。

  被鬆開手的那一刻表情各不相同。

  有的哭得撕心裂肺拼命往門口跑,趴在玻璃門上拍得啪啪響嘴裡喊著媽媽媽媽;

  有的愣在原地茫然無措,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四周陌生的一切,嘴巴撅著嘴唇微微顫抖眼眶紅紅的但沒有哭出來;有的很快就適應了,拿起桌上的積木開始專心致志地搭房子,偶爾抬頭看一眼門口的方向,尋找那個熟悉的身影。


  一個年輕的女人蹲在門口,透過玻璃窗看著裡面的女兒。

  女兒叫糖糖,兩歲三個月,出生以來從沒有離開過她超過半天時間。

  今天是她重返公司的第一天,是她休了一年多產假之後的第一天復工,也是她女兒糖糖邁入社會化照護的第一步。她在門口蹲了很久,站起來走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終於在工作人員禮貌而堅定的引導下轉身走進了電梯。

  托育點的園長姓周,是個四十出頭的幼教老兵,在公辦幼兒園幹過十幾年副園長。

  她蹲下來跟糖糖平視,輕輕握住那隻還在猶豫要不要伸過來握老師手的小手。

  那隻手溫熱的汗津津的,手心攥著一顆糖,糖紙皺巴巴的,糖已經有些化了,黏糊糊的糖漿沾在手指上。

  「糖糖,我們一起去給積木寶寶蓋房子好不好?」

  糖糖看了看周園長,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顆化了的糖,把糖塞到周園長手裡點了點頭。

  那個點頭的動作很輕,輕得像風吹過蘆葦穗子時穗子之間的碰撞,但還是被周園長捕捉到了。

  下午四點半,家長們陸陸續續來接孩子。

  糖糖的媽媽幾乎是踩著門禁時間衝進來的,高跟鞋在走廊里發出急促的篤篤聲。

  她看到女兒坐在小桌子前面用蠟筆畫畫,畫紙上歪歪扭扭地戳著一個大圓圈和幾個小圓圈,看不清是什麼。

  糖糖看到她喊了一聲媽媽,從椅子上滑下來跑過去撲進她懷裡。

  「媽媽媽媽,你看老師給我的畫。

  漂亮不漂亮?」

  那位年輕的媽媽蹲下來把女兒緊緊摟在懷裡,手掌在孩子柔軟的背上反覆摩挲著,嘴唇貼著女兒的額頭。

  周園長站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懷裡還抱著一個還在哼哼唧唧不肯午睡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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