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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我們要做好自己的工作。

2026-05-27 13:07:05 作者: 沐上青花

  干實事的人,沒那麼多講究,沒那麼多排場,沒那麼多虛頭巴腦的東西。

  上台簽個字,下台抓落實。

  這就是他理解的校企合作。

  儀式結束後,李達康沒有馬上走。

  他跟著周校長去了計算機學院的實驗室。

  實驗室在學院大樓的三層,走廊里瀰漫著一股電子元件和焊接材料的氣味,有些刺鼻,但不難聞,是一種只有在理工科實驗室里才能聞到的、混著金屬、塑料和松香的特殊味道。

  走廊兩邊的房間門大多開著,透過門可以看見裡面的學生在做實驗,有的在調試電路板,有的在編寫代碼,有的在操作儀器,有的在討論問題。

  那些年輕的臉龐上,有一種李達康很熟悉但又說不上來是什麼的東西

  不是激情,是專注;

  不是熱情,是投入;

  不是興奮,是平靜。

  那種平靜,是在無數個日夜的摸索、試錯、思考、積累之後,沉澱下來的從容和篤定。

  

  周校長領著李達康走進一間實驗室,實驗室里擺滿了各種儀器設備,有的李達康認識,有的他完全叫不出名字。

  一個研究生正在電腦前調試程序,屏幕上的代碼一行一行地滾動著,像是一條條蜿蜒的河流在大地上奔流。

  周校長介紹說,這是他們學院的一個重點項目,跟高新區的企業有合作,企業出題,學院答題,成果共享。

  企業有實際需求,學院有技術優勢,雙方一拍即合,合作得非常愉快。

  企業解決了技術難題,學院拿到了科研經費,學生得到了實踐鍛鍊,三方共贏。

  李達康站在那個研究生身後,看著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代碼。

  他看不懂但他知道這些代碼的價值。

  代碼不是死的,是活的。

  它們會跑,會算,會思考,會學習,會進化。

  它們跑在伺服器上,跑在終端設備上,跑在雲端,跑在地面,跑在工廠的流水線上,跑在城市的交通系統里,跑在醫院的診療設備中,跑在千家萬戶的智能家電里。

  它們是這個時代最底層的語言,是驅動這個世界運轉的看不見的手,是連接物理世界和數字世界的橋樑。

  「周校長,這樣的合作,你們學院搞了多少個?」

  李達康轉過身,看著周校長。

  周校長想了想。

  「大大小小,十幾個吧。

  有跟大企業合作的,有跟中小企業合作的,有長期的,有短期的,有成功的,也有不成功的。

  不成功的那些,大多是需求對接不精準,或者是技術路線有分歧,或者是利益分配談不攏。

  合作的事,跟談戀愛一樣,要看緣分。

  緣分到了,水到渠成;

  緣分不到,強扭的瓜不甜。」

  李達康笑了。

  他不是那種經常笑的人,但周校長的這個比喻讓他忍不住笑了。

  笑過之後,他忽然又有些感慨。

  校企合作,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高校有高校的規律,企業有企業的邏輯,政府有政府的考量。

  這三者要找到利益的最大公約數,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也不是簽幾份協議就能解決的。

  需要磨合,需要信任,需要時間,需要耐心,需要包容,需要在反覆試錯中找到最佳的合作模式,需要在不斷調整中形成最有效的合作機制。

  從漢東大學出來,李達康沒有回辦公室,而是讓司機把車開到了高新區的一家創業孵化器。

  孵化器設在高新區的一棟寫字樓里,占據了整整三層。

  裡面入駐了幾十家創業公司,有的已經小有規模,有的還在蹣跚學步,有的剛剛拿到第一筆融資,有的還在為下一筆工資發愁。

  孵化器的負責人是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姓林,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說話語速很快,像是在跟時間賽跑。

  「李書記,我們這裡的企業,大多是做硬科技的。

  有的是做晶片設計的,有的是做智能硬體的,有的是做新材料研發的,有的是做生物醫藥的。


  他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技術有優勢,市場有潛力,但缺資金,缺人才,缺資源,缺政策支持,缺市場渠道,缺創業導師。

  我們孵化器能做的,就是幫他們補短板,幫他們對接資源,幫他們少走彎路,幫他們活下去,活得好,活得久,活得有尊嚴。」

  李達康在一家做晶片設計的公司門口停下來。

  公司不大,只有幾間辦公室,十幾個工位,擠得滿滿當當。

  工位上堆滿了各種資料和元器件,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電路圖。

  一個年輕人正趴在桌上畫圖,手裡拿著鉛筆,在圖紙上描來描去,偶爾停下來,盯著圖紙看一會兒,然後用橡皮擦掉重畫,再描,再看,再擦,反覆了好幾次,眉頭一直沒有舒展過。

  林經理介紹說,這個年輕人是這家公司的創始人,姓沈,在海外讀了博士,回國後在高新區創業,做的是高性能計算晶片的研發,技術難度很大,投入也很高,融資不容易。

  公司成立兩年多了,產品還在研發階段,沒有營收,全靠融資撐著。

  投資人催得緊,員工等著發工資,家裡老婆孩子等著米下鍋。

  壓力大得他每天晚上睡不著覺,第二天早上又得爬起來繼續干。

  他不敢停,也停不下來。停下來,一切就完了;

  停下來,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停下來,那些投了錢的股東沒法交代;

  停下來,那些跟著他一起乾的兄弟們沒法面對。

  李達康蹲在那個年輕人旁邊,看著他手裡的圖紙。

  圖紙上的線條密密麻麻的,像是城市的地圖,又像是人體的神經網絡。

  他看不懂那些線條,但他看得懂那個年輕人的眼神。

  那種眼神,他在很多創業者身上都見過。

  是疲憊,是焦慮,是孤獨,是不甘,是倔強,是死扛,是咬著牙不肯鬆口,是把所有的委屈和壓力都咽進肚子裡,在人前裝作若無其事,在人後一個人默默舔傷口的眼神。

  他見過很多這樣的眼神,在溫州打工的老馬眼裡見過,在石門溝村那個養羊的年輕人眼裡見過,在清江邊那個半夜蹲守的環保幹部眼裡見過,在訂單班畢業典禮上那個捧著畢業證書用手指描燙金字的母親眼裡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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