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魚看著這隻雖然嘴上沒說、但滿臉都寫著「快帶我走」的小貓娘，下意識地抬手撓了撓臉頰，眼神飄忽了一瞬。
「讀完了嗎？呃……算是吧。」
其實並沒有。
那浩如煙海的檔案庫，他就算開啟量子速讀模式，一下午的時間也不過是才啃了冰山一角。
還有好幾個貼著封條的柜子他都沒來得及打開。
只不過剛才在閱讀一份關於《異端審判實錄》的手稿時，他忽然想起外面的天色似乎已經全黑了。
而某隻沒心沒肺、但是膽子比老鼠還小的貓娘，正孤零零地被關在大門外。
『要是讓她一個人在外面待太久，指不定會被哪個路過的變態騎士給抓去當「寵物」了，或者自己嚇自己給嚇出毛病來。』
也就是那麼一瞬間的念頭，讓他放下了手中那捲才讀了一半、正寫到精彩處的「狂人日記」，選擇了提前收工。
「走吧，回宮。」
林天魚並沒有解釋自己是因為「良心發現」才出來的，只是自然地邁開了腳步。
只不過因為那群只會讚美太陽的神棍在記錄敵人時，除了「邪惡」、「污穢」這種毫無營養的形容詞外，根本不會去分析對方的兵力構成和戰術意圖。
所以他在那堆可以接觸的資料內，沒能找到關於「魔王軍」的確切情報。
但這趟也不算白來。
相比於皇家大圖書館裡那些枯燥乏味的魔法理論推導，教廷這邊的藏書就是一座瘋狂哲思的寶庫。
那些死去的聖徒、瘋掉的主教，他們在臨終前的囈語中，往往比理智者更接近世界的本質。
他們思考神性的起源，思考信仰與靈魂的糾纏，還有人大膽地提出「神明是人類集體意識的投影」這种放在現世都極其炸裂的理論。
在那堆積滿灰塵的所謂「禁書」里，他發現了一個極其有趣的神學悖論。
那些所謂的「聖徒」手稿，無一例外地指向了一個令人背脊發涼的事實——
神是沉默的。
無論是那位為了傳教被異教徒剝皮而死、死前依然高呼神名的殉道者，還是那位在修道院裡自我鞭笞了六十年、靈性高到能肉白骨的苦修院長。
他們在臨終前最私密的日記里，都流露出一種深深的、近乎絕望的困惑：『主啊，為何我從未聽見您的聲音？』
這很不合理。
這些人在生前都是教廷的中流砥柱，有好幾位是當時公認的「教皇候選人」。
沒道理他們的信仰純度達到了那種足以引發神跡的地步，卻連神明的一句「你好」都聽不到。
然而，詭異的是，一旦某位樞機主教坐上了那張至高無上的教皇御座，戴上了三重冠冕。
第二天，他就能神采奕奕地向世人宣布：「昨夜，神給予了我神諭……」
『呵，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世俗皇權。』
走在回皇宮的路上，夜風微涼，林天魚一邊應付著身邊那隻因為重獲自由而喋喋不休的小貓娘，一邊在腦海中整理著剛才看到的手稿。
矛盾點在於——
雖然神不說話，但【神術】卻是真實不虛的。
聖水能灼燒亡靈，治癒術能縫合傷口，這些超凡現象並不受「神是否存在」這個哲學命題的影響。
仿佛這個世界存在著某種既定的「程序」或「規則」，只要輸入的代碼（禱言）和能源（信仰/魔力）正確，系統就會自動運行，根本不需要那個「管理員（神）」親自過問。
想到這裡，林天魚意念微動，點開了技能面板的最後一欄。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個剛剛「撿」來的新技能。
那是一份夾在一本厚重教義里的、薄薄幾頁的羊皮手稿。
作者是一位三百年前的「隱士聖徒」。
這位聖徒生性極度社恐，但他又擁有著龐大的神聖魔力。
為了躲避信徒狂熱的追捧，為了能安安靜靜地在廣場上餵鴿子而不被發現，他窮盡畢生精力，開發出了這個畫風清奇的神術。
---
存在感稀釋（Lv.1，0/6000）
類型：被動技能 / 主動技能
效果：
[路人光環]：（被動）你的存在感將與周圍環境進行輕微同調。在非戰鬥、非聚焦狀態下，你就像是路邊的一塊石頭、一顆行道樹，雖然客觀存在，但會被生物的大腦自動判定為「無關緊要的背景板」而忽略。
[認知透明]：（主動）消耗靈能，大幅度降低自身的存在權重。即使你站在對方面前，只要不做劇烈動作或發出巨大聲響，對方的視線也會下意識地「滑」過你，仿佛在看一團空氣。若配合 [潛行] 或 [欺詐] 類技能使用，判定優先級將獲得加成（+1）。
限制：一旦發動攻擊、產生強烈殺意或與目標進行直接物理接觸，效果立即解除。對感知屬性極高或擁有【真視】類技能的目標效果減弱。
介紹：「主啊，請讓我像塵埃一樣飄落，像陰影一樣寂靜。我不想救贖世人，我只想一個人靜靜。」——隱士聖徒·塞拉斯的祈禱詞。
---
『簡直是為潛入和暗殺……不，是為低調做人量身定做的神技。』
林天魚對此非常滿意。
有了這個，再加上他的【欺詐本質】和【氣息模擬】，以後別說是在戒備森嚴的皇宮裡溜達，就是去女澡……咳，去敵人的大本營里逛街，估計也沒人會多看他一眼。
想到這裡，林天魚有些惋惜地懷念起剛才在那個架子上看到的另外幾本手稿。
那裡明明擺著《高階聖療術解析》、《群體淨化儀軌》這种放在外面能讓冒險者搶破頭的極品奶媽技能書。
但他忍住了。
因為一旦點擊 [學習]，作為載體的書籍或捲軸就會直接化作光點消散，徹底融入玩家的技能面板。
如果在荒郊野外的遺蹟里，吃也就吃了。
但這裡是教廷的檔案館，每一份手稿都有編號和魔法印記。
要是明天館長一開門，發現架子上那幾本珍貴的孤本憑空消失了，連個紙屑都沒剩下，那林天魚這個「唯一的訪客」就是跳進聖水池也洗不清了。
拿一本那種夾在角落裡、並不起眼的社恐日記也就罷了，要是把那幾本大部頭給變沒了，動靜實在太大。
更何況……
林天魚看了一眼技能欄空位，目前只剩下最後三個了。
奶媽類技能對於自己用處不大，因為有【「群星」】。
對於江心月用處也不大，因為江大小姐能氪金嗑藥。
「老大，你笑得好陰險哦……」
身旁傳來塔莉絲小心翼翼的吐槽聲。
林天魚收斂了心神，側過頭，對著這隻直覺敏銳的小貓娘露出了一個讓她瞬間炸毛的「核善」微笑。
「我在想，現在的我以後要是把你賣了，你應該都不知道是誰數著錢把你送上車的。」
「喵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