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一聲沉悶至極的金屬撞擊聲與骨骼碎裂聲混雜在一起。
【異端審判者 [異端裁決] +30%】
【暴擊！致命弱點 x2.5】
【潛行破隱一擊 x3】
1950！（致命傷）
那名擁有中階戰士實力的壯漢，連哼都沒哼一聲，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骨頭，爛泥一般癱倒在了椅子上。
【經驗池：11,0132 -> 11,0344】
林天魚甩了甩有些發麻的雙手，虎口處傳來陣陣酸脹感。
剛才那一記勢大力沉的「跳劈」，雖然效果拔群，直接把那個有著中階戰士水準的護衛給秒了，但這把【萬能軍鍬】畢竟不是什麼帶有減震系統的動力錘，力的作用是相互的，那股反震力讓他現在的胳膊還有點發顫。
【存在感稀釋】的圖標已經變成了灰色，上面那個令人心煩的「15:00」倒計時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動。
『十五分鐘的真空期啊……』
林天魚心中有些無奈。
雖然這一鏟子下去打出了將近 2000 的恐怖傷害，還觸發了致死判定，但這前搖實在是太長了。
『效率遠不如直接掏出那把【K-980 「裁決」】來一發瞬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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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一槍，同樣能把這貨的腦袋像西瓜一樣轟碎，而且不需要貼身肉搏。
但問題在於——
那玩意兒的動靜實在是太大了。
哪怕是在這地下深處，反器材狙擊步槍開火時的咆哮聲也足以震塌半個樓板，把上面那些正在尋歡作樂的貴族和打手全都招下來。
到時候就不是潛入，而是無雙割草了，雖然也不是不行，但為了查情報，還是低調點好。
周圍死一般的寂靜。
這場戰鬥結束得太快，快到連血腥味都還沒來得及擴散。
只有那名壯漢癱在椅子上逐漸變涼的屍體，證明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附近的牢籠里，那些原本處於絕望麻木中的亞人囚犯們，此時紛紛瞪大了眼睛。
林天魚並沒有理會周圍那些充滿了希冀與懇求的目光，也沒有去管那個倒在地上抽搐的瘦弱衛兵。
他徑直跨過那具壯漢的屍體，走到那間最特殊的單人牢房前。
「開鎖。」他扭過頭看著正在擦拭匕首血跡的塔莉絲，手指著鎖，「這活兒你熟。」
塔莉絲點了點頭，雖然臉色因為脫力還有些蒼白，但手上的動作卻極其麻利。
她再次掏出那根金屬絲，蹲在了那扇精緻的柵欄門前。
牢房內。
那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灰發亞人青年，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筆。
他並沒有像其他囚犯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而驚慌失措，坐在那張木書桌後，推了推鼻樑上那副略微有些下滑的眼鏡，鏡片後那雙深褐色的眼睛裡，只有純粹的好奇與探究。
那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人類少年，穿著一身看似普通的皮甲，卻有著一種與其年齡極不相符的冷漠與從容。
尤其是剛才那乾淨利落的一鏟子。
隨著「咔噠」一聲輕響，塔莉絲收起金屬絲，有些敬畏地退到一旁。
那扇與其他牢籠格格不入的精緻柵欄門應聲而開。
林天魚邁步走了進去，皮靴踩在並不算厚實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徑直走到那張木書桌前，隨手翻了一下桌角那堆積如山的羊皮捲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複雜的數字和流水記錄。
「說說看，他們把你關在這個特殊的籠子裡，」少年抬起眼帘，直視著那個依舊安坐在椅子上的亞人青年，「好吃好喝地供著，還給你配了檯燈和眼鏡，是為了讓你幹什麼？」
亞人青年絲毫沒有因為面前站著一個剛剛才敲碎了守衛腦袋的兇徒而感到恐懼。
他合上手中那本尚未核算完的帳冊：「做帳的。」
接下來的交流變得異常高效且乏味。
原來這名青年原本只是商會從北境邊境通過捕奴隊「進貨」的一批普通原材料之一。
但在入庫分揀的那個雨夜，負責登記的主管在訓斥手下算錯帳目時，驚訝地發現這個縮在角落裡、原本被定級為「劣等勞動力」的亞人，竟然不僅聽得懂複雜的帝國通用語，在心算速度上比那個撥弄算盤的人類會計還要快上幾分。
於是，他被從那群等待被送往礦山或者貴族床榻的同胞中提了出來，洗刷乾淨，戴上了象徵著絕對控制的禁魔鐐銬，關進了這間位於地牢深處的「單人辦公室」。
從那天起，他便成為了這極樂鳥商會龐大且黑暗的地下流水線中，一顆無需休息的計算核心。
『技術工作給黑奴做可還行。』
林天魚心中暗自腹誹，但轉念一想，在這個沒有人權概念的世界裡，這又十分合理。
僱傭一名人類專業會計，不僅要支付高昂的薪水，還要時刻提防對方被競爭對手高價挖角，或者是拿著黑帳本反過來勒索東家。
但奴隸就不一樣了。
不需要工資，不需要假期，只要給口飯吃，就能讓他們日夜不休地在那堆數字里耗盡生命。
更重要的是，「保密協議」在這裡是物理層面的。
一旦這些帳目涉及到某些見不得光的大人物，或者這個奴隸知道得太多了，商會只需要一把廉價的匕首，就能實現零成本的「離職清算」。
畢竟，還有什麼比死人的嘴更嚴呢？
只不過這個亞人口中的故事有一個很明顯的漏洞——
「你該不會想告訴我，你是在北境那個鳥不拉屎的苦寒之地，一邊被人類捕奴隊追得滿山跑，一邊自學了這一手堪比皇家學院教授的帝國通用語，順便還無師自通了複式記帳法吧？」
林天魚嗤笑一聲，手指在那本厚重的帳冊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沉悶的聲響。
亞人青年張了張嘴，似乎想要用那套早就準備好用來應付拷問的說辭來解釋。
但林天魚並沒有給他這個機會。
「省省吧。語言或許有天賦異稟一說，但邏輯和數學體系不是天上掉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