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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7章 「流言」

2026-08-11 20:23:00 作者: 言零者

  五分鐘後,他停在了一家掛著半落灰霓虹燈牌的私營小店門口,推開厚重的隔音橡皮門帘,嘈雜的喧囂聲與滾燙的熱浪撲面而來。

  室內光線昏暗,幾張圍滿了賭徒的綠色絨布桌前,穿著性感兔女郎裝的招攬員正笑意盈盈地飛速洗牌、發牌。

  什麼?你說這不是賭場嗎?

  那肯定不是啊!身為京城大學大一年度品學兼優學生(自封)的林天魚怎麼會去賭場呢,這分明就是私營福利彩票店!

  他今天來,純粹是為了給冬城的公益慈善事業獻上一份微薄的愛心。至於那些衣著暴露的漂亮姐姐?不過是現場抽獎的引導員罷了!

  嗯,就是這樣子!

  帶著這份毫無愧疚感的自我催眠,林天魚溜達到了一張擠滿紅眼賭徒的轉盤桌前。

  他把兜里的散錢一股腦摸了出來,只留下那枚用來算命的銀幣,乾脆利落地全推到了那個概率不到百分之一、賠率卻高得離譜的點數格子上。

  負責轉盤的兔女郎,甜美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周圍那幾個紅眼賭徒,更是齊刷刷投來了看智障一般的諷刺眼神。

  ……

  

  半個小時後,後門幽暗的小巷裡。

  那個看場子的刺青壯漢黑著臉,將一隻沉甸甸的黑色紙袋粗暴地塞進林天魚手裡。

  幾個原本蠢蠢欲動的打手,在瞥見他領口那枚閃閃發光的青藤學院校徽後,也只能罵罵咧咧地把藏在袖子裡的棍棒重新塞了回去。

  「要不是看在你是青藤學院學生的份上,你今天不一定能手腳健全地走出這個地方!」

  聽著這句毫無威脅力的威脅,林天魚只能「被迫」接過那隻裝著幾十萬泰拉幣現金的黑色紙袋,轉身離開。

  身後的門帘還沒落穩,裡面的罵聲就追了出來。

  「……操,今天這場子邪了門了!」

  「何止場子邪門,這世道就沒一樣是正常的。我上禮拜剛從內城區特供渠道進的三階恆溫卡,說明書上白紙黑字寫著能燒四十天,結果不到三十天就成磚頭了!」

  「你被人摻了假貨吧?」

  「假個屁!那可是特供渠道……」

  橡皮門帘「啪」地垂下,把後半截牢騷堵在了裡面。

  林天魚掂了掂手裡沉甸甸的紙袋,眉頭卻擰得更緊了。

  『這就更奇怪了吧……明明【幸運】完全沒有失效啊。』

  在一連串不到百分之一概率的賭桌上狂砍半個小時,把莊家的底褲都快贏得分文不剩,這足以證明他的歐氣依然處於巔峰狀態。

  可既然【幸運】沒出毛病,剛才拋硬幣尋人時,為什麼會指引他去小樹林撞破一對低年級情侶的約會?

  『難道說……其實剛才那對情侶里,就藏著楚戈?!』

  這個荒謬的念頭剛一冒出來,林天魚自己都覺得離譜。

  『不過話說回來,是那個嚇得魂飛魄散的男生是楚戈,還是那個被摸得滿臉通紅的女生才是楚戈?』

  考慮到【幻想】那套毫無節操的系統機制,它可從來不保證玩家穿越副本之後還能保住原本的性別。

  被自己這無厘頭的腦洞逗笑,林天魚無奈地搖了搖頭,抬手在身側劃開一道「隙間」。

  那道邊緣點綴著詭異紫色眼球虛影與暗紅蝴蝶結的暗紫色裂縫無聲張開,把那袋沉甸甸的「慈善捐款」吞了進去,隨即閉合,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反正在這寒風刺骨的冬城,抱著幾十萬現金到處亂晃,可不是什麼明智之舉。

  回學院的這一路,風雪比來時急了不少。

  路過外城區那部老式蒸汽升降梯的井口時,三十幾個趕著上工的居民正堵在那兒罵娘。管事的舉著喇叭反覆解釋「不是壞了,是帶不動了」,話音未落,腦袋上就挨了一顆凍土豆。

  從教堂路口到學院側門那段結了冰的下坡道,短短十分鐘裡,他親眼看著四個人摔了。其中一個還是靠平衡類異能吃飯的送貨員,那位仁兄坐在冰面上,抱著摔散的箱子,一臉被世界背叛了的茫然。

  黑市巷口則排起了一條長得離譜的隊伍,盡頭掛著塊手寫的木牌:增強藥劑,現貨,漲價前最後一批。

  排隊的大多是異能者。有人焦躁地反覆攥拳,有人偷偷試著往掌心聚火,火苗剛竄起半寸就萎了下去。那人低聲罵了句髒話,把手插回兜里,往前挪了半步。


  ……

  回到教室的時候,制卡系的實驗課還沒開始。

  寬敞明亮的教室里,暖氣依舊開得很足,可空氣中瀰漫的焦躁,卻比外城區那間發霉的宿舍還要壓抑幾分。

  林天魚剛在後排靠窗的老位置坐下,前排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就鑽進了耳朵。

  「這已經是這周第三次了……我明明每一步都是照著標準迴路走的,憑什麼在最後一個節點崩了?」

  「你還好意思抱怨?我昨晚在自習室熬了一通宵,十二張卡紙,成了一張。就那一張還是勉強及格的劣質品,賣出去連材料費的零頭都賺不回來。」

  「別提了,我上個月成功率還能勉強穩在兩成,這個月直接掉到一成不到。是不是最近教務處採購的靈墨摻水了?」

  「靈墨?我看八成是獸皮紙的問題。上個月新換的供貨商,那批貨一看就沒鞣製乾淨……」

  一群人吵吵嚷嚷,翻來覆去地找著材料的毛病。

  「砰!」

  實木教室門被一隻皮鞋狠狠踹開,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那個頂著地中海髮型的暴躁導師夾著一沓獸皮紙走了進來,臉色比窗外的鉛雲還要陰沉。

  底下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把頭埋了下去。

  「今天不廢話,看我示範。」

  導師把獸皮紙重重拍在講台上,從口袋裡掏出封印筆和那瓶深藍色的靈墨。

  林天魚原本還打算繼續在腦內梳理群星會的資料,可視線掃到講台上的那一刻,他挑了挑眉。

  不對勁。這老登今天的狀態,和前幾天判若兩人。

  以往上示範課,這位地中海導師那叫一個傲慢,一邊下筆一邊噴著唾沫星子罵人,畫完了還得把成品往桌上一甩,用一種「瞧瞧什麼叫大師手筆」的眼神掃視全場。

  那種遊刃有餘的鬆弛感,是二十年功力堆出來的底氣。

  可現在呢?

  老頭子把腰彎得極低,鼻尖幾乎要貼到卡紙上,捏著封印筆的手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微微發白。

  整間教室鴉雀無聲,只剩下筆尖划過獸皮紙的沙沙聲。

  那聲音也不太對。以往一筆到底的順滑,今天卻在每一處轉折上都拖出了一截極細微的滯澀,像是有誰在紙的另一面死死拽著筆尖。

  三分鐘後,隨著最後一個節點閉合,卡牌表面泛起了一層微弱的白光。

  「呼——」

  導師直起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額頭上竟然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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