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倉庫二樓，臨時改建的中控室內。
暗紫色的「隙間」裂縫剛剛張開，林天魚前腳邁出，半空中的銀色小球就跟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打著旋兒直奔他面門沖了過來。
揚聲器已經開始預熱，顯然是準備好了一肚子的抱怨與邀功。
然而，還沒等那刺耳的電子音播出第一個字，一陣嘩啦啦的巨響便驟然炸開。
林天魚抬手一揮，身後的裂縫隨之橫移到二樓護欄外。
數不清的卡牌泛著純淨微光，如同決堤的洪流般從裂縫中傾瀉而出，在一樓的水泥地面上堆成了一座足有兩人高的小山。
小鐵球在半空中猛地急剎，剛加載好的音頻硬生生被這場面噎了回去，指示燈一陣狂閃。
「五百萬張，三階完美級聚能卡。」
林天魚拍了拍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處理五百萬張廢紙。
「你自己看著辦。這玩意兒的原理你很清楚，本質上是抽取周圍環境中的游離能量做功，絕不能在同一片區域大規模同時激活。
「怎麼規劃節點、限制瞬時負載，避免它們爭搶能量帶寬，應該是你們智械的拿手好戲吧？」
聚能卡不是儲能電池。
它的運作機制，更像是在天地間插入一根吸管，抽取游離的元素與輻射。
一階聚能卡動靜小，吸管細，大家各抽各的，相安無事。
但三階完美聚能卡，那可就是手臂粗細的工業抽水泵。
這就好比前世大學宿舍里的寬帶網絡，總共只有五百兆的固定帶寬。要是大家只是看看網頁、刷刷短視頻（一階卡），網速自然流暢。
可只要有人打開 Steam，全速下載百 G 起步的 3A 大作（三階完美卡），整個宿舍樓的網絡就會當場卡成 PPT，連帶著看視頻的人都只能盯著加載圖標轉圈。
這種底層的技術壁壘，外城區那些連飯都吃不飽的幫派粗人自然一無所知。
只有趙鐵手那類曾在內城區混跡過的黑幫高層，才能隱約品出其中的門道。
至於內城區的五大家族？
他們心裡門兒清，可那又如何？
內城區的貴族們每多點亮一張豪華的三階聚能卡，外城區低階卡的輸出功率就可能跟著暴跌。可就算因此凍死幾個貧民，又關那些高高在上的長老們什麼事？
可現在，這個棘手的「網絡擁堵與帶寬分配」難題，被林天魚全權甩給了「邏輯」。
作為脫胎於超級中樞的智械子程序，對區域節點進行分布式調度，為五百萬張卡牌劃分負載、輪換時序，本就是它的拿手好戲。
「哦，對了。」林天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反手又朝著護欄外的暗紫色裂縫伸去，「差點把你的配套工具給忘了。」
兩聲沉悶的巨響震得倉庫橫樑簌簌落灰。
「哐當！哐當！」
兩個足有貨櫃大小的合金密封箱從「隙間」中落下，重重砸在一樓空地上。鎖扣隨即彈開，箱蓋向兩側無聲滑去。
裡面整齊排列著數台大型工業級 3D 金屬印表機、數十架配有抓握機械臂的飛行施工無人機、一套模塊化裝配流水線，以及整箱整箱的高純度合金耗材。
如果這顆實心小鐵球能長出眼睛，此刻眼珠子絕對已經放出了綠光。
它正愁手底下那群笨手笨腳的碳基廢物施工效率太慢，林天魚這一波物資投放，直接把工業化建廠的門檻一腳踹飛了！
「能。」
還沒等小鐵球開腔，林天魚搶先一步，言簡意賅地吐出了一個字。
「你是不是能預知未來啊，不然怎麼……啊？」
話說到一半，「邏輯」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眼前這個掛壁竟然提前回答了它還沒來得及問出口的問題！
看著這小東西再次被自己套路得懷疑球生，林天魚只覺得渾身通暢，連日來的鬱悶一掃而空。
「行了，別發呆了，抓緊時間蓋工廠吧。」
林天魚心情愉悅地擺了擺手，轉身再次拉開了一道暗紫色的「隙間」裂縫。
隨著林天魚的背影消失在緩緩閉合的裂縫中，半空中的銀色小球再也按捺不住。
數道微型電光在機殼表面閃過，沉寂的設備隨之開始自檢。
飛行無人機的螺旋槳發出尖銳呼嘯，接連從箱中升空；大型 3D 金屬印表機的狀態燈依次亮起，所有數據接口也被迅速接入臨時控制網絡。
『這傢伙絕對是有預知能力吧！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啊？！』
小鐵球分出一條後台線程，瘋狂求解著這個令它機器頭禿的算法難題。
而它的主算力，則毫無保留地傾瀉到了整個外城區的布局規劃上。
確實，正如林天魚剛才所提醒的那樣，三階完美聚能卡與一階卡那種小打小鬧截然不同。
它們是強行抽調天地能量的工業泵。
不過好在，從一開始，「邏輯」制定的路線就是搞集體主義與集中供暖，建立一張屬於【人之領】的公有制能源網，而不是把這些大殺器分發給外城區那些腦子不太靈光的小流浪兒和幫派粗人。
五百萬張卡牌會被分批送往各處地下集中供暖站，組成可以隨時替換的聚能陣列，再由它這個超級中樞統一限流、錯峰和輪換啟停。
這樣既能儘量避免局部區域的游離能量被瞬間抽空，也能把整座外城區的底層規則利用率壓榨到極致！
布局規劃在數毫秒內算得清清楚楚，無人機群開始像蜂群一樣在倉庫里穿梭。
……
三個小時後，內城區核心領地。
暗紫色的「隙間」裂縫在天花板的陰影里悄無聲息地張開。
林天魚從裂縫中一步邁出，悄無聲息地落在地面上，有些失望地揉了揉發酸的眼角。
就在剛剛過去的三個小時裡，他憑藉【隙間】與【虛實二相】繞過層層物理封鎖與空間禁制，把冬城五大家族最核心、戒備最森嚴的地下寶庫逛了個遍。
遺憾的是，並沒有什麼喜聞樂見的「撿漏」劇情。
那些被重兵把守、裝有無數防爆門和高壓電網的寶庫里，陳列的東西與他此前從信息海中捕撈到的記錄一模一樣。
除了大量高純度礦石、舊時代的槍械圖紙，就是幾件位格低得連榨汁機都不屑於發出一聲轟鳴的二流遺物。
別說是時間規則了，連半點沾染了時間氣息的渣渣都沒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