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套方案很快也被推上了桌面。
打造一尊巧奪天工的鍊金傀儡，再將某種罕見的神話道具或者古神殘響作為核心熔鑄進去？
倘若是現世里那些卡在 Lv.160 甚至 Lv.200 門檻前的老鍊金術士，面對類似的進階瓶頸，或許真能靠這種近乎「縫合怪」的巧思勉強混過關去。
林天魚早就隱約猜到，職業等級達到兩百級的極值後，多半得直面「神化」與神性權柄的蛻變。
可惜，這番猜測目前還只是無根之木，找不到半點權威數據作為支撐。
更要緊的是……
尋常進階任務或許還能靠著精妙的機巧矇混過關，可經【無垠】重構出來的「範疇之外」，判定規則苛刻得令人髮指。
『樹人？不行，本質上依舊是植物。
『智械？也不太妥當，代碼與金屬的聚合體再精密，歸根結底也脫不開無機物的範疇……』
五分鐘後，林天魚揉著發脹的眉心，從【邏輯奇點】的絕對理性狀態中退了出來。
一無所獲。
「算了，車到山前必有路。」
急於求成向來不是他的作風。何況這裡是什麼地方？這可是貨真價實的神代！
雖說在現世流傳的北歐神話里，阿薩神族的那幫神明似乎並不以「無中生有締造生命」見長。
當年奧丁三兄弟創造最初的人類，也只是在海灘上撿了兩段被海水衝上岸的梣木與榆木，再以這兩段木頭為基礎，賦予其呼吸與形體。
但神明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這片神代廢土上沒有現成的參照物。
只要多在各地走動走動，從那些古老生靈身上借鑑些靈感，總比坐在草地上閉門造車靠譜得多。
腳下的草地無聲裂開一道暗紫色的空間縫隙。
林天魚隨手將那幾樣處理好的異化鼠皮、骨骼與胃袋丟了進去。
眼下他可沒心思去打量神代的「隙間」究竟變作了什麼模樣，縫隙合攏的瞬間，他便再次開啟【虛實二相】，順著冰霜巨兵留下的深邃足印，快步跟了上去。
……
沿著巡邏路線翻過幾道起伏連綿的草浪丘陵，一片龐大的陰影橫亘在前方，將整條地平線攔腰截斷！
一座拔地而起的巨人之城。
烏特加德！
城牆巍峨高聳，高度足有數百米，通體由泛著極寒冷光的萬年玄冰與厚重的神鐵黑石混合砌成。
巨石之間嚴絲合縫，表面平整得如同被天神揮劍削過。
石壁表面雕鑿著粗獷古樸的巨型如尼符文。每一道刻痕都有數米寬，其間流淌著暗金與冰藍交織的光輝，散發出浩瀚沉凝的威壓，將蒼穹吹落的風雪阻隔在城外。
城門宛如兩座被神力劈開的險峰。
兩扇門扉皆由萬載玄鐵一體澆築而成，其上布滿了巨獸利爪與古老攻城器械留下的斑駁劃痕。
在這座要塞面前，那些身高近十米的純血冰霜巨兵，也渺小得如同一隊步入神殿的信徒。他們排著整齊的隊列，井然有序地邁入巨大的門洞。
若是讓現世北歐那群供奉阿薩神族的狂熱信徒親眼見到了這幅景象，怕是當場就得跪倒在凍土上納頭便拜。
淺信徒當場頓悟，哭著喊著升格為真信徒。
不過，真信徒想繼續升格為狂信徒，大概率是沒機會了。
因為稍微懂點北歐神話常識的人都清楚，眼前這座烏特加德壓根就不是阿薩神族的領地，這裡是霜巨人們的大本營！
至於那位著名的詭計之神洛基，在阿斯加德充其量也就是個借住的編外人員，況且雖然為霜巨人子嗣，他卻和巨人們沒啥關聯。
作為謊言與詭計之神，洛基在現世的北歐倒也並非沒有信奉者。
只不過，就像阿薩神族的神明們普遍防備並厭惡他一樣，在現世信仰洛基的玩家，大多也集中在盜賊、刺客或者詐騙犯這類高危職業。
在北歐普通平民的圈子裡，這些信奉者的名聲跟過街老鼠沒多大區別。
然而，站在林天魚這個純粹實用主義者的角度，眼前這堵高聳入雲的城牆怎麼看都顯得過於笨拙。
在現代戰爭的邏輯里，這種無法移動的固定工事，早就淪為了重炮與巡航飛彈的活靶子。
就算有人硬要辯解，說這是用神代符文與萬年玄冰澆築的奇蹟，能夠硬抗幾十枚戰術核彈的轟炸……
難道在神代的世界裡，就找不出神代規格的高維重型飛彈了嗎？
把全部防禦賭在一堵不會移動的牆上，屬實有點落後於版本了。
懷揣著恰好為零的敬意，林天魚維持著【虛實二相】，悄無聲息地溜到一尊八米多高的純血巨兵腳後跟旁。
巨足每次落地，都會捲起大片碎冰與狂風。林天魚貼在那尊巨兵的腳後方，就這麼穿過門洞防線，順利混進了烏特加德城內。
城內的景象同樣粗獷遼闊。
一條條寬達百米的冰石大道在城中縱橫交錯，兩側整齊排列著以神鐵與巨岩壘成的高聳長屋與古老神殿。
街面上來來往往的，大多是披掛重甲、體型龐大的霜巨人，其間還夾雜著各類神話巨獸。
林天魚揣著手，大搖大擺地走在巨人們投下的陰影間，腦海里漫無邊際地琢磨著：
『就是不知道現世那個被【幻想】登記在冊的洛基，和神代這位神明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了……』
同素異形體？
神話概念投影出來的異父異母親兄弟？
還是說，乾脆就是頂著同一個名字、彼此之間沒有任何關係的兩個獨立帳號？
無論如何，等見上一面，總歸就全清楚了。
林天魚保持著【虛實二相】的隱匿狀態，跟在龐大的人流後方，穿行在這座巨人之城的寬闊主幹道上。
一路向前，他也在打量著街頭巷尾的市井百態。
拋開這些原住民誇張的體型與流淌在石壁上的符文不談，整座烏特加德的社會形態與生產生活水平，約莫維持在現世古羅馬帝國的層次。
寬達百米的街道兩側，分布著粗獷的露天集市。
攤主們用卡車大小的青銅淺盤盛放著烤至焦黃的整頭猛獁象與冰原巨蜥，濃郁的油脂香氣隨著蒸騰的熱氣彌散開來。
旁邊的貨攤上則隨意碼放著磨盤大小的原礦、未經雕琢的極寒冰晶，以及整張整張的厚重獸皮。
攤位前不見複雜的紙幣流通。交易雙方要麼以物易物，要麼直接切下沉重銅塊與銀鋌的一角，稱重交付。低沉的討價還價聲在寬闊街市間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