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阿斯加德那邊究竟發生了什麼，林天魚壓根沒打算多費心思去監控。
以楚戈那副大喇喇的脾氣，真要遇上生死危機，先遣隊的小隊公屏早就被滿屏的「救命」和「臥槽」刷得找不著北了。既然通訊列表里一片死寂，就說明兩人多半還在安全區里摸魚打卡。
他將思緒收攏，重新落在了面前的長條會議桌上。
桌面上，正孤零零地擺著剛才從楚戈手裡換來的那塊黑色符文石板。
整塊石板不過巴掌大小，通體呈現出深沉的焦黑質感，邊緣犬牙交錯，像是從某種巨大的石柱底座上被蠻力強行掰下的一角。
林天魚伸手撫過石板粗糙的表層，指尖觸碰到了幾道隱晦的暗紅紋理。
在冰霜巨人的王庭腹地，居然藏著帶有極度熾烈氣息的火紋？
【全知解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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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初泥板·霜與火的最初胎動（殘卷）」
類型：神話典籍 / 創世殘頁
效果：
[始源創生史詩]：內部完整拓印了九界最初的生命誕生史詩。閱讀或解析該殘卷，可直接獲知「生命自概念破殼而出」的核心格律與物理常數。
[沉眠的始祖體溫]：殘卷內封存著一縷未曾分化的原初巨人·尤彌爾的最初體溫。該體溫處於無序混沌態，兼具絕對極寒與烈火的創生特質。
介紹：在鴻溝尚未被填滿、天地未分的幽暗深處，毒龍尚未築巢，萬物仍在沉睡。寒霜自尼福爾海姆漫延，熱風自穆斯貝爾海姆呼嘯，兩者在虛無中交匯，第一聲心跳由此擂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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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天魚單手撐著下巴，呼吸停了半拍。
好傢夥。
這根本不是什麼普通的歷史記錄石碑。
這是一份貨真價實的……古神造物說明書！
在北歐神話的宏大敘事裡，一切巨人的源頭，都指向那尊名為尤彌爾的最初生命。
在九界尚未被開闢、世界樹尚未生根發芽的原始時代，虛無鴻溝兩端的極寒與烈焰正面碰撞，融化的冰水在混沌中孕育出了最初的形體。
尤彌爾不沾半點常規生靈的血肉繁衍痕跡，直接由極寒與烈火在混沌中碰撞交融而成，本身便是這片世界由無機概念化作「活物」的第一例奇蹟。
當然，若是較真起來，把這塊破石板稱作「造物說明書」，多少有些抬舉它了。
準確地說，它連最起碼的操作指南都算不上。
沒有「先放極寒、後加烈火、慢火收汁燉煮三千年」的步驟詳解，石板表面交錯縱橫的，僅僅是幾道深淺不一的鑿痕與焦黑的火紋裂隙。
這東西很像是現世東方修仙小說里，那些飛升大能隨手在崇山絕壁上劈出的一道劍痕。
尋常修士走上前去，看到的無非是幾道雜亂無章的亂石裂口；唯有那些天生自帶大智慧、大機緣的天命之子，才能在崖壁前盤膝枯坐三百年，從中頓悟出什麼通天徹地的無上劍意。
想到這裡，林天魚靠在會議室的人體工學轉椅里，自己先忍不住笑了出來。
跟【全知】談悟道？那可真是太合適了。
以那位狂戰士學長的智力面板，扔出來的偵察技能大概率只能彈出一整屏毫無意義的猩紅問號。
在一心只追求物理破壞力與面板加成的莽夫眼裡，一塊連屬性都讀不出來的硬石頭，顯然遠不如兩箱能痛痛快快灌進喉嚨的帶氣糖水來得實在。
林天魚當初之所以肯收下它，也單純是因為觸碰到石板的瞬間，隱隱感知到了其上殘留著幾分類似於神明核心的奇異韻律，盤算著哪怕帶回去當個高階磨刀石也不算虧。
誰能想到，那縷原本被當成核心誘因的【沉眠的始祖體溫】……
到了此時此刻，反倒成了隨單附贈的一份添頭。
既然楚戈這輩子都用不上這種高端材料，林天魚決定勉為其難幫這位腦子裡長滿肌肉的同僚消化一下這個成果。
敲定主意後，他調出【幻想】的隊伍私聊窗口：
「學長，東西很不錯，有空常來坐坐。對了，如果可以，幫我問問奧丁，神明的權柄到底如何利用。」
點擊發送。
……
阿斯加德，英靈殿側廊的白玉石階上。
楚戈正大大咧咧地翹著二郎腿，美滋滋地向旁邊一位滿臉大鬍子的老英靈推銷著手裡的百事可樂：
「怎麼樣？老哥，我就說這玩意兒可比你們成天喝的酸馬奶和渾濁麥酒強多了吧？」
魁梧的維京狂徒打了個響亮的清脆氣嗝，意猶未盡地咂了咂嘴，兩隻銅鈴大眼裡滿是新奇。
「確實過癮！入口麻酥酥的，又甜又涼，像把整座雪山嚼碎了吞進喉嚨里！可惜美中不足，少點酒的香氣，若是能帶著幾分醉意，絕對稱得上九界裡最頂級的甘露！」
楚戈摸著下巴琢磨起來。
帶氣泡又帶果香，喝起來還不醉人……
或許下回可以找林學弟進兩箱菠蘿啤嘗嘗？
不過轉念一想，剛才在會議室里，那位學弟自稱還是個沒滿十九歲的高校男大，成天抱著可樂當水喝，想來大概也不會備著那種充滿煙火氣的特色飲料。
正琢磨著，眼前的系統面板忽然輕輕一顫，彈出一行私信提示。
楚戈漫不經心地用意念點開光屏。
掃過那行文字的一瞬間，這位魁梧狂戰士的動作驟然僵死，渾身汗毛倒豎。
「哐當。」
手裡那隻還剩小半罐的藍色易拉罐無力地滑脫掌心，砸在白玉石階上，發出清脆的金屬迴響。
深褐色的液體伴著白色泡沫湧出，順著平整的石階縫隙灑了一地。
對面的大鬍子英靈當場發出一聲痛心疾首的哀嚎，頗為惋惜地看著流向泥土的黑褐色瓊漿，雙手捧心，心疼得直拍大腿。
而石階上的楚戈，兩隻眼珠子幾乎快要從眼眶裡瞪出來。
幫他……問問奧丁？！
問問高居至高王座的全知神王，神明的權柄到底該怎麼用？！
『該不會……』
一個荒誕到近乎驚悚的猜測猛地竄上心頭，寒意順著後脊一路漫開，激得他胸膛里那顆狂暴的心臟都漏跳了半拍。
……
二十四度恆溫的會議室里，林天魚漫不經心地掃了一眼對話框裡瘋狂滾動的問號和感嘆號，完全沒有回覆的意思。
要是不大驚小怪，那也就不是楚戈了。
至於對方敢不敢真的跑去向奧丁請教，林天魚其實並不強求。
能打聽到自然血賺，打聽不到也無非是繼續把那團暗金光暈丟在物品欄里吃灰，反正急著找回失物的受害者又不是他。
眼下更重要的，是眼前的這塊石板。
林天魚收斂心神，雙手平按在焦黑冰冷的石面上。
「讓我看看你的潛力吧，全知！」
【邏輯奇點】！
剎那間，現實中的一切聲響與流動戛然而止。
精神時光屋，正式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