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掌柜凝神細細琢磨一番，雙眼驟然一亮。
衛生紙如今售價不低，若是客流量大，單單賣紙每日便能掙不少。
有錢有勢的士紳、外地富商，愛惜體面，定然不願擠在雜亂的免費茅廁，多半願意花兩文錢進收費隔間。
一人兩文，積少成多，也是不錯的生意。
他連忙開口：「黃姑娘這番謀劃真是絕妙！
連同衛生紙算上，估摸不出一年便能回本。
此事我回去好生盤算，大有可為。」
黃雨夢這時腦中忽然又閃過念頭，以前視頻里見過的沼氣池畫面浮現在腦海。
若是建成沼氣池，糞污發酵產氣，便可用來燒水，不必日日僱人清運糞水，免得大街上常年臭氣瀰漫。
她順勢笑著補充：「我又想起一樁配套的生意。
尋常百姓冬日畏寒，極少沐浴。
大叔不妨順勢再開一間公共澡堂。」
王掌柜一愣，隨即失笑搖頭：「黃姑娘，開澡堂我聽都沒聽過，溫泉上京還是有的，這怕是難以成事。
冬日柴火價錢又貴，持續燒水開銷巨大。
而且冬日裡的百姓都不洗澡。
若是客源稀少，鐵定虧本，還是不必考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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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雨夢一聽，繼續說道：「剛才你還說公廁生意難做，如今不也覺得可行？
我提議的澡堂，不僅做得，利潤還要更高。」
王掌柜來了興致，微微前傾身子：「哦？此話怎講，還請黃姑娘解惑。」
「大叔，我信得過你，才和你說的。
我曾在書之中讀到一法，茅廁收集的糞污，送入密閉深坑發酵。
只留一處細小氣孔，便能生出可燃之氣，用來燒水，不必耗費半分柴火。」
黃雨夢緩緩解說，「到時候澡堂內熱水源源不斷，屋內暖意融融。
百姓冬日不願洗澡，哪裡是不想洗，是沒有條件。
自家燒柴費錢，洗完渾身冷熱交替，極易染上風寒。
可澡堂之中暖意充足，洗完之後舒適自在，不愁沒有客人登門。」
王掌柜聽得心神震顫，瞪大雙眼：「此話當真？糞污竟能生火燒水？
我活了大半輩子，從未聽過這般奇事！
再說那東西焚燒起來，豈不是臭氣熏天？」
黃雨夢一聽，這還得好好改造一番才行。
氣爐改造好後，冒出的綠色火焰跟煤氣一樣，不是臭的。
隨後解釋道：「你只要把沼氣池建好後，再用特殊的手段改造一番。
再鋪設管道妥善導氣，燃燒之時並無異味。
這氣體燃起來也沒有煙塵，比柴火乾淨許多。」
王掌柜只覺得心頭熱浪翻湧。
若是當真不用柴火燒水，能省下一筆難以估量的開銷！
冬日開設澡堂，溫熱池水擺在眼前，誰不想泡上一泡？
他年輕時候途經上京，就聽溫泉浴池洗一次要二兩銀子，當時囊中羞澀沒能體驗。
倘若懷臨縣獨此一家澡堂，客源必定源源不斷。
唯獨難處便是修建池子、鋪設管道的手藝，他一竅不通。
他滿臉熱切，連忙說道：「黃姑娘，聽你一席話，我豁然開朗！
這兩樣生意搭配在一起，實在值得一試。
只是挖池、改造、鋪設管道的法子，我全然不懂。
既然你知曉其中門道，不知能否指點指點！」
何述白這時靜靜聽完整段對話，眸色深沉。
黃姑娘隨口道出的一樁樁新奇構想，既能想到賦稅安民之策。
如今又有糞污產氣、公廁澡堂相輔相成的營生，一樁樁都超脫常人認知。
她的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讓自己越發好奇的很。
不過她這個想法，也可以用在懷山縣，這樣的話，街道也能更乾淨整潔一些。
周坦這是在一旁聽著，心中震驚不已，黃姑娘卻有真才實學。
不僅給大人解決了難題，竟然還給這掌柜說了一樁這麼好的生意。
隨後在一旁笑著開口道：「黃姑娘，你說這在街上建茅廁，還有開澡堂做生意，我都感覺可以干。
你不知道這天氣熱，我走在我們那邊的街上都能聞到一股臭氣，很是難聞。
要是有了公廁，肯定乾淨整潔許多。」
說到這裡，看向何述白笑著說道：「公子，我覺得我們那邊的縣城裡面也應該建公廁。
這樣你下次去街上的時候也不至於聞到臭味了。」
何述白點了點頭，看著黃雨夢又誇讚道：「黃姑娘真是玲瓏心思，連這般的生意都能想到。
不僅讓商戶賺到了錢，又能大大改善了縣城裡面的環境。」
黃雨夢笑著開口道：「還好，我就是突然間想到。」
何述白露出了一抹笑容，又開口說道：「姑娘，你剛說的那個改造之事。
我這心中還是挺疑惑，那臭氣池裡面的水，當真能當柴火燒！」
「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建造的時候還是要謹慎一些才行。」
黃雨夢說出了自己擔憂，「雖說這氣體能當柴燒，但是也伴隨著很大的危險，必須每天都有專門人檢查看著才行。」
王掌柜聽到這裡，方才還滿心火熱，陡然聽見「危險」二字，心頭猛地一緊。
連忙前傾身子追問：「黃姑娘，這好好的法子，怎還會有兇險？」
黃雨夢神色鄭重：「若是建造工藝粗劣，或是管路堵塞、接縫漏氣。
一來會發生爆炸，二來還會使人慢性中毒，可不是鬧著玩的。」
「中毒？！」王掌柜臉色一白，不由得往後縮了縮身子，「好好燒火，怎麼還會中毒？還有你說的爆炸，又是什麼光景？」
「我打個比方，大叔便能明白。」黃雨夢放緩語速，用他能聽得懂的事細細解釋。
「大叔平日應該也喝酒。應該也聽過酒坊的人說過，夏日天熱，酒罈若是封得太過嚴實。
內里酒氣發酵膨脹，『嘭』的一聲便能把壇蓋直接掀飛，這便是裡面的氣體脹得太滿。
這沼氣池連接灶台的管道，便如同一根長長的竹管，一頭接池，一頭接灶膛。
若是兩頭盡數堵死，池子裡的氣越積越多。
便會同那酒罈一般，直接崩裂炸開。
竹管也一樣能炸開裂。
當然也不是無解，預留泄壓氣孔，平日裡勤加查驗管路，便可規避。
可大叔千萬莫要輕看，酒罈炸開傷人，但一般不會致命。
池子若是炸開，磚石泥土四下飛濺，是會傷及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