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炎見她僵在火場不肯退,冒著煙火猛衝上前。
一把拽住她的胳膊,用力將她往山腳安全空地拖拽。
被猛地一拽,黃雨夢才驟然回神、清醒過來。
她低頭快速掃過眾人踩倒的隔離帶,堪堪只有6米寬左右,
尋常小火尚可阻隔,面對這般狂風燎原的大火,依舊岌岌可危,只能稍稍減緩火勢,根本無法完全阻斷!
她一邊被拉扯著後退,一邊急促嘶吼指揮:
「河邊有空桶!快打水!把所有踩倒出來的隔離帶全部潑上水!壓住火星!」
話音剛落,一道黑影如風掠過,已然率先衝到河邊。
是一直隱匿暗處保護她的暗衛。
他身手迅捷利落,遠超尋常工匠,兩手各提一隻大桶。
快速沉水、滿桶提起,飛奔回隔離帶前,抬手盡數潑灑在乾枯草層上……
黃雨夢看到了暗衛,緊繃的心弦稍稍鬆了一絲。
有練過武的人出手,速度、力量、反應都遠超常人,能最大程度搶時間、拖慢火頭。
周炎此刻也看見這名突然現身、身手不凡的黑衣人,雖滿心詫異對方來歷,卻根本無暇多想,當即高聲下令:
「再去幾人去河邊打水!輪番澆水!
剩下的人繼續清乾淨山腳所有枯草!一點不留!」
黃雨夢這時腳步虛浮,接連腳下打滑險些摔倒。
每一次踉蹌,都被身旁的周炎及時伸手拽住、穩住身形。
兩人一路衝到山腳安全區,黃雨夢抬眼一看,瞬間渾身發軟、手腳冰涼,心底徹底沉下去。
從路邊到河岸,整條需要封堵的隔離帶足足七八十米跨度長。
可這裡清理出來的空地也只有1米多寬。
更致命的是,眾人清理下來的乾枯雜草全部隨手堆積在山腳空地上!
遍地乾柴、遍地易燃物!
只要一粒飛濺火星落下,瞬間復燃,所有人先前拼死搶出來的所有防線,全部白費!
「快!全部搬走!」黃雨夢瞬間急聲狂喊,「這些乾草絕對不能堆在這裡!
一粒火星就能燃!全部抱去河邊浸水隔絕!」
話音未落,她自己率先上前,抱起一大捆枯草,快步沖向河邊。
河邊恰好有一塊天然大石圍出的低洼積水小坑,是絕佳扔草的地方,不至於草全都飄在河裡。
她將整捆枯草直接扔進坑中泡水,反反覆覆來回奔跑搬運。
眾人見狀也不敢懈怠,全員咬牙跟進,一趟又一趟。
將所有堆積乾草盡數搬運至河邊浸水沉放,徹底杜絕復燃隱患。
可就在眾人瘋狂清理、趕工之際,東邊火頭已然徹底推進到她方才踩壓的草溝位置!
火光通紅、濃煙滾滾,步步緊逼!
黃雨夢望著依舊遠遠不夠寬闊的隔離帶,望著即將徹底壓過來的火牆,心底湧上極致的絕望:
來不及了。
人力、速度、時間,全都跟不上火勢蔓延的速度!
普通鋤頭徒手清草,太慢了!
千鈞一髮之際,她腦中驟然閃過一物!
空間裡的小電鋸,只要用電鋸快速割倒連片荒草,速度比人工快十倍不止!
能瞬間拓寬隔離帶、搶出活命空間!
想到這,趁眾人低頭忙碌、煙火遮擋視線的瞬間。
轉了一個身背對眾人,心念一動,從空間取出電鋸,抬手開機!
嗡……!
低沉利落的機械轟鳴驟然響起。
黃雨夢高聲急喝叮囑眾人:
「所有人立刻退後!不要靠近!我割倒的草你們立刻抱走!全部扔去河裡泡水!快!」
話音落下,她手握電鋸,直接衝到連片枯草之中!
半彎著腰,電鋸飛速旋轉,鋒利鏈條飛速切割,一路掠過之處,一人高的連片枯草瞬間從根部截斷。
在場所有人,全都瞬間看呆、僵在原地。
沒人認得這是什麼器物。又從哪裡拿出來的?
可生死關頭,沒人來得及細想、沒人來得及追問。
眾人只死死記住黃雨夢的吩咐,緊隨在她身後。
飛速彎腰抱起被整齊截斷的枯草,拼盡全力一趟趟飛奔河邊,盡數拋入河水中!
黃雨夢攥著轟鳴的電鋸,彎腰衝刺,回切割荒草。
連續高強度的衝刺、彎腰、發力,再加上濃煙窒息,短短三趟下來,她整個人徹底透支。
雙腿酸軟發抖,手臂酸脹發麻,握著手柄的指尖都在不住顫抖。
就在這時,身子一虛,腳下發軟險些栽倒,沉重的電鋸堪堪擦著鞋面落下,差一點就砸傷腳背。
嚇得她,趕忙將手中的電鋸電源關掉,雙腿一彎,直接跪坐在滾燙的土地上,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喉嚨這會也幹得冒火,滿頭大汗順著下頜不斷滴落。
就在她體力徹底透支、無力起身的剎那。
一道黑影自高空飛速掠落,身姿凌厲。
暗衛神色緊繃,滿臉急切,落地瞬間大步衝到她身前,厲聲急喊:
「黃姑娘!快退去安全地帶!大火壓過來了!剩下的草交給我來砍!」
話音未落,他反手抽出腰間軟刀,寒光唰的一聲劃破燥熱空氣。
他轉頭對著後方還在收拾枯草的工匠們沉聲大喝:「所有人立刻退到隔離帶以外!
我持刀快斬,你們近身容易被刀刃所傷,先退後等候!」
一旁的周炎親眼見識過方才電鋸的駭人速度,此刻又見這名黑衣人氣場凜冽,心底又驚又懼,不敢有半分遲疑。
當即轉頭嘶吼:「所有人速速後退!別靠前!」
喊完,他連忙大步上前,伸手一把拉住脫力癱坐的黃雨夢。
黃雨夢渾身發軟,連站起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他扶著起身、退往河岸空地。
直到遠離火場,她才真切後怕。
從前只看過視頻上山火可怖,今日親身直面漫天火浪、滾滾熱浪,才知天災無情、兇險萬分。
那種烈火吞噬一切的壓迫感,讓人心底發寒、四肢冰涼,實在太過嚇人。
此刻的暗衛身姿壓低、腳底踏勁,身形如疾風般在草帶間飛速掠動。
手中軟刀翻飛起落,刀光快得只剩一道殘影,成片一人高的枯草應聲齊齊斷裂,齊刷刷倒伏在地。
不過短短一分多鐘,原本極易助燃的連片荒草,盡數被清理乾淨,整條隔離帶豁然開闊。
而此時,後方的明火已然順著先前踩倒的草帶燒了過來。
所幸眾人提前反覆潑水浸潤,表層草莖濕透。
烈火撲上來之後,再也無法快速蔓延,只能緩慢灼燒表層枯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