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炎這時看著火勢基本已經控制住了,心中大喜:「快,抓緊把地上的枯草全部都扔進河裡去。」
眾人這時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放鬆的神情,又衝到前面快速的整理枯草。
黃雨夢緊繃的心神驟然鬆懈,渾身力氣瞬間抽空,順著土坡緩緩癱坐在山腳下。
她渾身衣衫濕透,牢牢黏在皮膚上,滿頭熱氣蒸騰。
喉嚨這會也幹得像是冒火,五臟六腑都燥熱難忍,感覺有點想中暑了!
可四周全是人,她根本不敢拿出空間的水,只能強忍著喉間灼渴。
靜靜望著前方殘餘的零星火光,撐住疲憊的身子。
十分鐘過去。
明火終於徹底熄滅。
方才被火舌吞噬的草帶,留下約莫兩米寬的焦黑灼燒痕跡。
剩下未被燒到的枯草,眾人不敢鬆懈,要一點點的清理掉,排除隱患。
暗衛這時收刀歸鞘,快步走到癱坐地上的黃雨夢身前。
他看著她凌亂汗濕的髮絲、熏得黑一道灰一道的臉頰。
還有不斷起伏的胸口,眼底滿是擔憂。
當即蹲下身,聲音溫和:「黃姑娘,您還好嗎?是否口渴?要不要喝水?」
說著,他從腰上取下可樂瓶,裡面放著半瓶清,遞了過去。
黃雨夢聽後,狠狠咽了口乾澀的唾沫,眼底閃過一絲渴求。
她心底清楚,自己上次拿出雨衣、還有在家裡拿出的其他東西。
他們在暗處估計早已察覺異常,只是從未點破。
如今火場驚魂、眾人忙亂,遮掩一番,喝口水應該看不到。
她微微側過身子,壓低聲音輕聲道:「多謝小哥,我自己有水,麻煩你幫我擋一下旁人視線。」
暗衛立刻會意,默默起身側身,擋住前方忙碌的工匠人群。
黃雨夢這時心念一動,從空間取出兩瓶冰鎮可樂,指尖擰開瓶蓋,仰頭大口灌下。
冰涼甜爽的液體滑過灼燒的喉嚨,瞬間澆滅滿身燥熱與疲憊,整個人驟然舒爽大半。
她快速喝掉半瓶,將剩下半瓶收回空間,轉頭將另一瓶未開封的可樂遞向暗衛,眉眼微彎:「小哥,這瓶給你喝。」
暗衛看著那熟悉的瓶子,喉結忍不住微微滾動。
上次喝過一次,那冰爽清甜的滋味便讓他記憶猶新,久久難忘。
他心中微動,連忙雙手接過,低聲道謝:「多謝黃姑娘。」
說著快速的揣了懷裡,主要是怕被別人看到。
隨即拱手正色稟報:「黃姑娘,我見火勢驟起時,便已第一時間讓同伴快馬通報少爺了。
想來此刻少爺已經快馬趕來的途中,到時讓大人送您回去歇息。」
黃雨夢聽後,隨即搖了搖頭,強撐著扶著地面起身。
拍了拍褲腿灰塵,目光望向碼頭方向,依舊滿心牽掛:
「這邊火勢雖已穩住,但我還得去碼頭看一看。
這場火從河灘中段燃起,雖不迎著風口,我也怕他們沒有及時阻斷火源。
我不親眼看過,實在放心不下。」
暗衛連忙勸阻:「黃姑娘無需憂心,碼頭人多、值守充足。
紙坊那邊人,看見煙火定然早已自發救火,絕不會出事。
您體力透支、險些中暑,還是就地歇息為好。」
黃雨夢淺淺一笑,態度卻格外堅定:「我真的沒事。不親自去一趟,心裡始終不安。」
說著,拿起電鋸往身後背了一下,收到了空間裡後。
抬步往前走去,又朝著忙碌的周炎高聲叮囑:
「大叔,這邊火勢已經徹底控制,你們在此善後清理乾淨、嚴防復燃即可,我先去碼頭查看情況!」
周炎正帶人反覆潑水清查余火,聽後連忙應聲:「好!黃姑娘您快去!這邊有我們盯著,絕對穩妥!」
黃雨夢點頭,轉身走向三輪車,可抬眼望去,前路一片焦黑狼藉。
滿地燃燒殘留的黑灰,路面縫隙里還殘留星星點點未滅的火星,絲絲熱氣不斷往上冒。
車輪是膠皮材質,一旦碾壓火星極易烤焦起火,根本不敢貿然騎行。
她看著緊隨身後的暗衛,笑著開口:「小哥,我本想騎車過去,可這段路上全是火星,怕燒了車輪。
你會輕功,能不能帶我一程過去?」
暗衛一聽,身子驟然一僵,瞬間手足無措。
他是貼身暗衛,謹遵規矩,不在萬分緊急的情況下,不能有半分僭越之舉。
想到這,連忙背過身去,推脫道:「黃姑娘,屬下學藝不精、輕功不穩,恐顛簸傷到您。
不如、我多打幾桶水,將路上火星盡數澆滅,您再前行。」
說完不等她回應,轉身快步沖向河邊提水,刻意避開了這個難題。
黃雨夢見狀,也只好走到路邊,低頭抬腳一點點踩滅零星火星。
又轉頭看了看旁邊的農田,幸好此地與農田有高低錯落。
而且路邊坡地早已被附近農戶清理乾淨,沒什麼枯草。
若非百姓勤勞除草、隔絕引火條件,方才她兩頭奔忙、分身乏術。
這場大火定然順著坡地蔓延進農田,又是大災禍。
不多時,暗衛接連提來數桶河水,認真將沿路殘留火星盡數潑滅,路面熱氣漸漸消散。
就在此時,遠處驟然傳來急促沉重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飛快逼近,帶著撲面而來的壓迫感。
黃雨夢連忙轉頭望去。
黑灰飛揚之間,一匹馬四蹄翻飛、極速狂奔而來。
馬背上一道挺拔的灰衣身影端坐,身姿冷峻,帶著極致的速度與慌亂。
她心底一緊,連忙往後退了兩步,緊貼田邊最外側,生怕馬急剎不及衝撞過來。
轉瞬之間,馬奔至近前,沈硯舟猛然收緊韁繩!
「唏……!」
馬前蹄驟然高高騰空揚起,在空中停頓一瞬,重重落回地面,剎住身形。
沈硯舟翻身利落下馬,幾乎是瞬間大步衝到黃雨夢身前。
目光落在她臉上的剎那,眼底的沉穩盡數碎裂,只剩下心疼與慌亂。
眼前少女髮絲凌亂、沾著草屑黑灰,滿頭大汗淋漓。
臉頰也被煙火熏得黑髒斑駁,眉眼疲憊蒼白。
一身衣服也盡數被汗水浸透,緊緊貼在單薄身上,狼狽又虛弱。
隨後,伸手一把攥住她纖細的胳膊,聲音低沉沙啞,滿是掩不住的心疼:
「三妮,你還好吧?有沒有哪裡受傷?」說著眼神還上下打量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