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役一聽，電線，這個自己還真知道啊。
縣衙大堂前不久就安了電燈，夜晚屋裡也能亮如白晝，就是有著電線才能亮的。
現在拉電線，難道外面也要安裝燈？
那晚上在這邊值守的人，也沒那麼怕了。
想到這，連忙恭敬應聲：「好嘞黃姑娘！我一定原話轉告！」
黃雨夢笑著擺手道別，快步走到路邊三輪車旁，插上鑰匙，頂著午後依舊灼人的烈日，驅車往城門而去。
不一會後，三輪車停在城門口。
可放眼四周、城門內外，都不見四人的身影。
她微微蹙眉，心裡暗自疑惑：難道他們還沒過來？或是已經先出城了等了？
她乾脆騎著車，又出城門找了一圈，依舊沒看到人，應該還沒過來吧。
便又重新騎著車子，進了城後，找了棵枝葉繁茂的大樹下，將三輪車停好。
這裡視野開闊，正對城門，不管四人從哪條路過來，都能一眼看見她。
隨後，她關掉車鑰匙，靠著車身微微閉目，打算趁等人的空檔眯一小會兒，主要是真的有點困了。
可閉眼不過短短5分鐘，一道溫和熟稔的驚喜嗓音驟然從身側響起：
「黃姑娘？你怎麼在這裡歇著？」
黃雨夢倏地睜眼，直起身循聲望去。
只見王掌柜手持摺扇，一身綢緞長衫，笑意盈盈站在不遠處。
身側停著一架寬敞的馬車，看樣子正準備出城。
她立刻揚起笑臉，禮貌招呼：「大叔好！我在這兒等人匯合呢。您這是打算出城？」
王掌柜搖著扇子，步履悠然走上前，眼底滿是熟絡的笑意：
「我本是打算專程去你家一趟，一則避暑納涼，二則找你好好談談，我們昨天下午說的生意。
既然正巧撞見你在外頭，不如隨我回客棧，落座喝茶，慢慢細聊。」
黃雨夢一聽，輕輕搖頭婉拒，語氣真誠：「多謝大叔好意。
只是我約了朋友在此匯合，若是我隨你去客棧，他們找不到人，怕是要一直在城門口乾等。
我就在樹下說幾句便好，這裡有風，也涼快許多。」
王掌柜一聽，想著，昨夜琢磨了一整晚，心中敲定了地點，正好等會帶她去看看。
想到這，當即轉頭看向身後隨行家丁，利落吩咐：「你速速回客棧，端一壺涼茶過來。
再讓人去黃姑娘家裡打包幾份滷菜、涼皮、檸檬茶。
客人預定的貨品也一併核對買好，不得有誤。」
家丁躬身應聲：「是，老爺！」
說完腳步匆匆，快步朝著自家客棧方向跑去。
王掌柜把事吩咐好，輕搖著手裡的摺扇，目光落在一旁的黃雨夢，臉上帶著幾分鄭重又期待的笑意。
「好的，黃姑娘，昨日下午和你分開之後，我回去思來想去。
琢磨了你說的公廁、澡堂那門生意，越想越覺得這事可行。
今兒一早我便在城裡四處轉悠踏勘，看中了兩處地段。
說來也巧，正好現在碰上你在這兒，可否勞煩姑娘陪我過去實地看一看？」
黃雨夢一聽，這才猛然記起，剛才在縣衙的時候，忘了跟沈硯舟提起街道保潔的規劃了。
若是只修建公廁澡堂，各家商鋪只管清掃自家門前一小塊地面。
整條街道依舊難免垃圾堆積、污水橫流，看著凌亂不堪。
日後最好再雇上專人，分段負責整條街市的清掃清運，環境才能長久乾淨。
這件事，只能等下次去縣衙的時候再和沈硯舟細說。
她回過神，眉眼一彎，爽快應下：「好啊大叔。不知你看中的是哪兩處地方？」
王掌柜抬起摺扇，朝著南邊集市路口的方向一指：「南邊不遠那兩間臨街瓦房，就是那兒。」
黃雨夢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探過頭望去，離大樹這邊並不算遠。
正好卡在集市出入口最熱鬧的位置，兩邊鋪子沿街排開，就是那巷子裡有點窄。
隨後，開口說道：「這個地段確實不錯，人流量足。
只是我記得那兩間屋子眼下還在開店做生意。
你要租下來，房子的東家可願意出手或者轉租？」
王掌柜哈哈一笑，語氣從容：「姑娘不必擔心。
那兩間本就是我的產業，之前只是租給旁人經營。
前些日子縣衙已經派人來找我溝通過，說這片沿街屋舍年久失修。
牆體木料都有隱患，十分危險。
勒令這一片所有鋪面下個月一律停業，修繕加固合格之後才能重新開張。
我已經打定主意，等租期一到，修完房子也不再續租給原先的商戶，這兩處屋子我自己留著用。」
黃雨夢一聽，這事早前跟沈硯舟提過，原來已經安排好了。
隨後，直接從三輪車上走了：「那我們走近些仔細看看格局。」
王掌柜笑著邁步在前引路，兩人一路緩步走到街口。
他伸手指向靠東邊的兩間鋪面：「就是這兩間，黃姑娘你看看，大小夠不夠用？」
黃雨夢繞著屋子外打量一圈，這兩間瓦房後頭沒有後院，算下來總面積約莫六十來平。
她微微搖頭：「大叔，如果既要修公共衛生間，又要建造洗浴池，這點面積實在侷促了些。
旁邊那間鋪子能不能租下來？」
王掌柜眉頭輕輕皺起，面露難色：「隔壁那間是我二叔家的，一直由他大兒子打理雜貨鋪。
生意雖不算大，卻是一家人主要的生計來源。想要租下，怕是不容易答應。」
「是親戚，也能好好商談一下呀。」黃雨夢耐心分析，「衛生間最少就要單獨占一間房。
大門朝南敞開，過路的行人一眼就能看見。
剩下一間，還要分隔出洗澡池、一間間獨立隔間，地方根本施展不開。
澡堂生意一旦開張，客源不愁，收益可觀。
若房子實在租不下來，也可以提議和他家合夥經營，按份額分利。」
王掌柜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無奈：「合夥我是萬萬不想的。
那兩口子心思精明，帳目上面極易生出嫌隙，日後免不了扯皮。
不過，我剛剛想著，既然整片房屋都要大修，花銷巨大。
我那堂弟，或許心疼錢，到時候，我可以試著把隔壁房子直接買下來。
只是真買下來，面積一下子大了不少，全都用來做澡堂，會不會太過鋪張，白白浪費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