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抵達山下時天色尚早,而且還有許多衙役在此等候。
問了幾句話後,自己心急如焚,打算直接帶隊進山搜尋救人。
可泊遠的信中叮囑,山中暗藏大皇子麾下的埋伏勢力,兇險莫測。
嚴禁他擅自入山,只需在山腳靜靜等候接應即可。
可他們,從烈日當空等到太陽西沉,山間林木幽深,杳無人影,連半點動靜都無。
暮色徹底籠罩群山,山林變得漆黑幽深,那時想再想進山,就沒辦法去了。
也只能硬生生忍耐,徹夜懸心難眠。
天剛蒙蒙亮,他便再也按捺不住,當即帶著人翻山尋路而來。
翻過第一重山巒,就碰到一片樹林,看著他們走過的腳步,繼續前行。
穿過了樹林,就是一大片空地,根本辨不清沈泊遠一行人進山的方向。
他立刻分派人手,兵分三路,沿著山林邊緣仔細搜尋進山的蹤跡,確定眾人進山必會留下腳印痕跡。
半個時辰左右,便有護衛匆匆來報。
說是看見了泊遠他們一行人,心中大石稍稍落地。
這才快步趕到山腳下,等到眾人歸來。
思緒落定,謝雲歸抬眸細細打量身前的沈風玲,心頭陣陣發酸。
往日裡的玲兒,是養在深院的嬌俏小姐,衣著整潔,儀容精緻,眉眼總是鮮活明媚。
可此刻的她,滿頭青絲凌亂鬆散,髮絲胡亂貼在臉頰脖頸。
衣衫上乜沾滿塵土草屑、褶皺破損,狼狽落魄至極,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隨後,連忙放軟了眉眼,語氣溫柔極盡安撫:「風玲妹妹,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昨日聽聞你被土匪擄走的消息,我始終坐立難安,生怕你在山中遭遇不測。
此番讓你受了天大的驚嚇,等回到城中。
你想要什麼稀罕物件,愛吃什麼吃食,儘管開口。
我盡數給你備上,全當為你壓驚了。」
沈風玲眼底瞬間亮起一抹亮色,所有的驚懼都被這份暖意沖淡大半。
她用力點了點頭,眉眼間重現幾分嬌憨:「好!
這可是雲歸哥哥親口答應的,我記下了,日後想要什麼,我定然第一時間告訴你!」
兩人話音剛落,站在不遠處靜觀全程的黃雨夢,才邁步走上前來。
眉眼彎彎,笑意溫和:「謝大哥,許久未見,別來無恙。」
謝雲歸轉頭,見安然立在眼前的黃雨夢,眼中瞬間掠過滿滿的詫異與動容,心底更是暗自捏了一把冷汗。
他沒想到,她竟也跟著泊遠去山寨救人了。
這臥溪山裡面步步殺機,兇險萬分,她一個姑娘家涉險,實在太過於莽撞。
萬幸她安然無恙,未曾受傷遇險。
隨後,立刻斂去心緒,笑著應聲:「是啊,多日未見。
我昨日聽到玲兒遇險,就心急如焚趕來接應,竟不知你也一同進山了。
此番實在太過兇險,當真辛苦你了。」
黃雨夢淺淺一笑,語氣坦然:「不辛苦,風玲姐於我素來親厚,她被土匪擄走,身陷險境。
我心中萬分擔憂,實在坐立難安,再三懇請沈大人,才得以跟著隊伍進山救人的。」
謝雲歸聽後微微頷首,心中愈發敬佩她的重情果敢。
目光下意識流轉間,他驟然落在一旁的沈硯舟身上。
心頭猛地一緊,瞬間斂了笑意,神色凝重起來。
只見沈硯舟一身單薄中衣,並未著常日的衣服。
還有他那衣服上,有的地方沾著淡淡的黃褐污漬,雖無刺目的血跡,卻難掩一身疲態。
而且此刻他臉上毫無血色,乾裂的唇瓣失盡色澤。
這般模樣,定然是受了極重的內傷。
看到這,心中一慌,立刻快步上前兩步,語氣滿是真切的關切:
「泊遠,你這是怎麼了?可是身受重傷?」
沈硯舟微微頷首,氣息稍顯不穩,低聲應道:「傷勢確實頗重,不過已經穩定了,你不用擔心。」
說著,眼底帶著一絲無奈,「我書信再三叮囑,讓你在山腳等候,切勿擅自尋路進山,你為何偏偏不聽?」
提及此事,謝雲歸心底滿是後怕與焦躁,語氣帶著幾分急切:「你還好意思說!
昨日我在山腳從早等到晚,遲遲不見你們出山的蹤跡,心中焦灼難耐。
隨後,我又特意尋了山腳附近的村民打探,詢問臥溪山土匪窩的所在。
可當地村民都說,這片群山連綿無邊,幽深莫測。
他們只敢在山腳耕種,從未有人敢深入山林,具體的地方就更不知道了。
我聽到這話,想著土匪窩應該離得遠,可能你們沒那麼快過來,就等到了天黑。
但天黑後,還沒等到,我急的想進山,又沒辦法去了,夜路難行,所以天一亮就趕緊找過來了。」
沈硯舟靜靜聽著,微微點頭。
隨即收斂心神,神色瞬間變得肅穆冷峻,語氣鄭重叮囑:
「昨日出山途中,我們始終被人暗中追殺。
暗藏的危機現在還未解除,他們定然不會就此作罷。」
說著,抬眸望向前路,前方是一片開闊平坦的荒地,地勢空曠無遮攔,最易遭遇伏擊。
「前方這片平地看似安穩,實則暗藏殺機,過完平地還有一片山林。
你即刻安排人手,先行探路,探查沿途隱患,排查埋伏。
其它,剩餘人手分列隊伍兩側與後方,層層護衛,護住所有人穩步前行,切勿大意。」
謝雲歸聽後瞬間瞭然,他口中暗藏的追兵,定然是大皇子暗中安排的死士伏兵。
心中驟然掀起一陣波瀾,下意識攥緊了掌心,指節微微泛白。
只覺世事萬般湊巧,偏偏透著無盡蹊蹺。
偏偏大皇子從上京過來,玲兒就被土匪抓了。
被抓了這事,還跟大皇子一點沒關係,這麼湊巧的事情也能被碰到了。
而且大皇子要不是因為黃姑娘住在這裡,可能一輩子都不會過來。
可能泊遠註定有這一難吧!
他壓下心底的憤懣,鄭重應聲:「你放心,我即刻安排妥當,護住所有人安全。」
說罷,他抬手從懷中取出一早備好的精緻點心,是他臨行前特意備好給玲兒吃的。
隨後,遞到沈風玲手中,語氣溫和:「玲兒,你受了苦,現在肯定餓了。
你與黃姑娘,蓮香分著墊墊肚子充飢,我先去前方安排人手布防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