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舟聽後,渾身一震,垂眸看著眼前滿臉焦急護著他的少女,滿是感動。
自己以後說什麼,也不可能負了她。
隨後又抬頭看了看著眼前,心底瞬間徹底印證了自己所有的猜測。
果然如此!
方才還箭雨無休無止,可自三妮過來的那一刻,所有箭矢瞬間停泄,再無半分殺機。
反而雲歸他們那邊,瞬間陷入了危險。
肯定是大皇子下了死命令,不准傷害三妮的。
他不再固執逞強,反手穩穩拉住黃雨夢的手腕,沉聲道:「好,我們一起走。」
說罷,他拽著黃雨夢轉身,非但沒有往前路空曠處逃竄。
反而朝著沈風玲,謝雲歸所在的反向區域快步奔去。
黃雨夢腳步一頓,滿臉疑惑地仰頭看他:「泊遠,不對!那邊現在太危險了,我們分散著走吧!」
沈硯舟腳步沉穩,一邊快步前行,一邊道出自己所有的推斷,語氣確定無比:
「三妮,你仔細想想。
我剛才身處死地,箭雨從未停歇,唯獨你靠近我,站在我身邊時,殺機瞬間消散。」
「我敢斷定,大皇子必然給這群死士下了死令,寧可任務失敗。
也絕對不能傷你分毫,甚至不能讓你陷入半點兇險。
現在箭雨調轉方向,只攻旁人,不攻你我,便是最好的證明。」
「我們現在去往雲歸他們所在的位置,便能徹底驗證我的猜測。
只要有你在的地方,他們絕不敢放箭。」
黃雨夢聽後,愣了一下,好像自己現在對於大皇子來說確實很有用,他不傷自己也是對的。
若是自己真在這裡受了傷,他爹必然會深究到底,層層追查之下,肯定能追究到他的頭上。
畢竟他爹頭疼時,可得需要自己買的藥。
因為頭痛,是沒有人能長期忍受的,有了藥就不一樣了。
想到這趕忙說道:「你好像說的有道理。」
兩人腳步飛快,轉瞬便奔回了沈風玲一行人所在的區域。
正如沈硯舟所料,兩人走入這片區域的瞬間。
整片山林徹底安靜下來,再無一支箭矢射出,周遭殺機盡數褪去。
沈風玲這時趴在地上,一動不敢亂動,渾身緊繃,瑟瑟發抖。
見兩人安然無恙奔回,連忙看著黃雨夢急促抬手:「雨夢妹妹,快趴下!這裡太危險了!」
一旁的蓮香卻敏銳察覺到異樣,輕輕拽了拽沈風玲的衣袖,眉眼間滿是驚疑:
「小姐,小姐,這不對勁,太奇怪了……
樹林裡的箭,徹底停了,再也不往我們這邊來了。」
沈風玲聽後,心頭一怔,滿臉不敢置信,連忙抬頭環顧四周。
蓮香說的是真的,剛才的箭雨早已消散,空地上風平浪靜,再無半分殺機。
唯獨地上,還殘留著滿地斷箭與血腥氣。
她下意識鬆了口氣,站起身,轉頭看向沈硯舟,語氣帶著僥倖:
「三哥,定然是他們的箭矢用完了!趁著這個空檔,我們趕緊先跑吧!」
話音剛落下,幽暗密林之中,驟然響起一陣整齊劃一,輕若無物的踏空之聲!
幾十道身著黑色勁裝,面罩遮顏,身形挺拔凌厲的黑影,凌空而來。
身法迅捷鬼魅,不過短短几息時間。
便穩穩落在前方空地之上,瞬間封鎖了所有人的前路。
黑衣人人手整齊,氣息凜冽,周身裹挾著肅殺戾氣,眼神冰冷狠厲。
絕非普通山匪可比,一看便是訓練有素、只知執行命令的頂級死士。
為首的黑衣人上前一步,目光死死鎖定人群中心的沈硯舟。
聲線冷硬無情,帶著絕對的殺伐之意,朗聲宣告:
「沈大人,我等奉命行事,今日只為取你一人首級,無意傷及無辜旁人。
識相的,便獨自上前受死,我等即刻放行所有人!」
沈風玲這時看清這群人的裝束氣場,瞬間臉色慘白,心頭徹底冰涼。
這些人殺伐果決,氣場森冷,目標明確。
根本不是臥溪山那群粗鄙兇悍的土匪,分明是權貴世家暗中豢養的死士私兵!
她強壓心底恐懼,強裝鎮定地站出來,厲聲呵斥,試圖搬出家世震懾對方:
「你,你們究竟是何人!
竟敢當眾刺殺朝廷命官!
你們可知我祖父是誰?
膽敢動我三哥,便是與我沈家為敵!
識相的立刻退去,今日之事,我們家既往不咎!」
領頭黑衣人聽到此話,非但沒有半分忌憚,反而仰頭髮出一陣低沉嘲諷的大笑。
笑聲里滿是不屑與狠戾:「小姑娘,莫要拿家世唬人。
我等奉命行事,生死不問,權貴不懼!
真惹得我等動怒,今日在場所有人,盡數斬殺,一個不留!」
沈硯舟這時,眉頭皺著,陷入了兩難。
沒想到對方竟然還有這麼多人,要打起來根本不是對手。
自己就算願意赴死,保全玲兒,雲歸他們。
三妮肯定是不會答應的,這該如何是好!
黃雨夢站在人群之中,指尖微微發顫,心底滿是凝重與焦灼。
對方足足幾十名精銳死士,個個身手頂尖、悍不畏死。
反觀自己這方,一路浴血突圍,早已傷亡慘重,現在又有多人受傷,戰力大損。
謝大哥帶來的人手雖多,卻大多是尋常護衛。
論單兵戰力,搏殺經驗,遠不及這些專業死士。
若是真的拼死開戰,必定死傷必然慘重。
自己可想再讓身邊的任何人,殞命受傷了!
但現在能怎麼辦呢?
突然,腦海中想起了泊遠剛才的推斷,大皇子不敢傷自己!
這眼下便是唯一的破局生機!
想到這,驟然攥緊雙拳,壓下心底所有怯懦與恐懼。
抬眸直視前方一眾黑衣人,聲音清亮堅定:
「我知道你們背後的主子是誰。
同樣,你們也該清楚知道,我是誰,對不對?」
一眾黑衣死士聽後,瞬間身形微頓,眼神交錯,彼此暗自對視了一眼。
這時領頭的黑衣人,微微皺眉,想著昨日伏擊失利,回去後殿下震怒不已,斥責眾人行事不力。
今日奉命重來,本是打定主意,不惜一切代價斬殺沈硯舟,除卻這個心腹隱患。
但唯有黃姑娘還是不能傷,其餘人,盡數不留活口。
現在既然對方已然看穿,就無需再刻意遮掩了。
想到這,沉聲道:「姑娘所言不假,我們認得你。
但此事與你無關,還請姑娘置身事外。
我便立刻放你安然離去,絕不傷你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