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雨夢聽到這話,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徹底打消。
她更加確定,這群人奉了死令,絕對不敢動自己分毫!
想到這,不退反進,微微側身擠開身前護著她的謝雲歸與暗衛。
獨自上前幾步,穩穩立在所有人最前方,直面幾十黑衣死士,氣場沉穩:
「你們以為,放我走,便能了結今日之事?
你們今日要殺的沈硯舟,是我拼死要護的人。
他若是今日殞命於此,你們猜猜,我會做什麼?」
她眸光沉靜銳利,不卑不亢,帶著十足的底氣與威懾:
「我勸你們即刻收手退去。
昨日山中伏擊,今日空地圍殺,兩樁恩怨,我可以盡數既往不咎。
若是你們一意孤行,執意行兇,非要取他性命。
那你們背後的主子,日後會落得何種境地,錯失何種機緣,惹上何種禍事,我便不敢保證了。
今日你們若肯聽我一言,放我們全員平安離開,我依舊可以將你們主子,視作可相交之人。」
黑衣人群的最末方,一道氣息內斂,隱匿在隊伍之後的蒙面人,正是親自趕來督辦此事的玄策。
他原本靜默佇立,冷眼旁觀全場局勢,本無需出面干預,只需坐等結果即可。
殿下命令只需誅殺沈硯舟,保全黃姑娘。
可此刻聽著黃姑娘字字戳中要害的話語,心底驟然一沉,瞬間生出濃重的忌憚與慌亂。
他看得出來,黃姑娘已然百分百確定,這場兩次伏擊,皆是自家殿下一手策劃!
此事一旦鬧僵,後果不堪設想!
如今朝堂局勢微妙,聖上對她極為賞識看重,甚至安排人暗中在她家附近保護他家人。
而且殿下現在不僅還住在她家,二人還有深厚的人情往來。
他們的生意現在還沒開始,很多東西都要商量。
這個生意要做好了,殿下在聖上面前也會被看重。
還有殿下日後爭儲上位,也離不開黃姑娘的助力,需要仰仗她在聖上面前美言鋪墊。
昨日山林伏擊,有土匪行兇作為遮掩,尚可矇混過關,讓黃姑娘無從深究查證。
可今日空地圍殺,身份徹底暴露,再無遮掩餘地!
若是今日真的強行斬殺沈硯舟,徹底惹怒黃姑娘,與她徹底結下死仇。
殿下儲君之路,必將徹底斷送,甚至惹來聖上猜忌,禍及自身!
一念之差,便是萬劫不復!
玄策飛速權衡利弊,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與其釀成大禍,不如私自做主,賣黃姑娘一個天大的人情。
今日饒過眾人性命,既保全了黃姑娘的顏面,維繫了雙方的微妙關係。
日後殿下有事,她也能念及今日人情,必然會傾力相助。
就算回去殿下知曉自己擅自撤回,權衡利弊之下,也絕不會怪罪自己!
思及此,不再隱匿,緩步從隊伍後方走出。
他刻意壓低改變了原本的聲線,音色變得沙啞低沉,打破場上僵局:
「黃姑娘既然已然洞悉真相,我等便無需再隱瞞。」
他目光沉沉看向身前的少女,語氣鄭重:「今日,我可以賣姑娘一個面子,盡數收手,饒過在場所有人性命。
但天下沒有免費的生路,今日這份救命之恩。
黃姑娘需記下,欠我家主子一個人情,不知姑娘可認?」
黃雨夢見對方鬆口願意談判,懸著的心徹底落下,這正是她想要的最好結果。
她坦蕩抬眸,語氣堅定磊落:「我行事向來光明磊落,知恩圖報,這份人情,我認。
但我也有我的原則底線,傷天害理,違心悖德之事,我絕不會應允。
除卻這些,他日你們主子但凡有合理難處,力所能及之事,我必傾力相助。」
玄策聽到這話,徹底放下心來,知曉黃雨夢言出必行品性磊落,絕不會出爾反爾。
隨後,轉頭看向沈硯舟,語氣帶著冰冷的警示,字字鏗鏘:「沈大人!
今日若非黃姑娘開口求情,捨身為你周旋,你今日必死無疑,絕無半分生路!」
「我奉勸你一句,往後安分守己,恪盡職守,安心做好本職差事,無半分逾矩謀私之心。
我家主子自不會對你心生忌憚,多加針對。
切勿再生事端,逼得我家主子再起殺心!
這是最後一次警示,你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玄策不再多言,抬手對著一眾黑衣死士,果斷打出撤退手勢。
「撤!」
一聲令下,幾十名黑衣死士身形齊齊一動,轉身踏空而去。
轉瞬隱入幽暗密林之中,空地之上的殺機,盡數消散無蹤。
沈風玲看著人走後,高懸的心驟然落地,雙腿一軟。
再也支撐不住渾身脫力的身子,重重跌坐在土地上。
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胸口劇烈起伏著,眉眼間滿是難以掩飾的後怕,聲音還帶著未褪的輕顫。
「真是嚇死我了……方才那陣勢。
我真以為我們今日所有人,都要葬送在這荒山里,再也走不出去了。」
緩過些許力氣後,她連忙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身側的黃雨夢。
眼底滿是疑惑與好奇:「雨夢妹妹,你也太厲害了吧!
你竟然早就知曉那些黑衣人的來歷?
他們到底是什麼來頭?
是誰暗中派來刺殺我三哥的?
膽子也太大了,竟敢公然圍殺朝廷官員!
我回去立刻寫信告知爺爺和父親,定要查清楚此事,絕不輕饒他們!」
黃雨夢一聽,想著跟他說大皇子應該沒關係吧。
畢竟她姑姑的兒子現在可是太子,她家的關係她清楚的很。
想到這,剛要出口回話,一旁的沈硯舟率先開口,語氣帶著沉穩,適時打斷了沈風玲的話。
「玲兒,此事兇險複雜,不是你該摻和過問的朝堂紛爭。」
他神色嚴肅,細細叮囑,「回去之後,不許給爺爺和父親寫信,半句都不許提及。
此事我會和大哥細細商議,妥善處置,不必讓家中長輩憂心掛慮,徒增煩惱。」
沈風玲一聽這話,瞬間不服氣了,快步走到沈硯舟身前,蹙著眉氣鼓鼓地看著他。
「三哥!你這說的是什麼話!
我也是沈家的人,是你的親妹妹!
你今日九死一生,身陷絕境,險些丟了性命。
這麼天大的事,憑什麼瞞著家裡人?
萬一還有下次伏擊,下次刺殺,你真出了意外怎麼辦?」
她性子執拗又護短,滿心焦急與委屈,硬氣地撂下話:
「我不管!這信我必須要寫!你攔不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