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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老弟,出大事了!

2026-01-30 20:18:06 作者: 憤怒的毛驢

  暖閣之內,死寂如墳。

  朱元璋那一聲暴喝,如同九天驚雷炸響在呂氏的頭頂,餘音在空曠的大殿樑柱間迴蕩,久久不散。

  呂氏只覺得耳膜嗡嗡作響,全身的血液仿佛在一瞬間凝固,隨後又瘋狂地湧向頭頂。

  她整個人癱軟在地,臉頰上傳來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那是方才朱元璋摔碎玉盞時,飛濺的碎片劃破了她保養得宜的面容。

  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手背上,那是血。

  但她不敢擦。

  甚至連顫抖都不敢太過明顯。

  她保持著這個卑微到了塵埃里的姿勢,呼吸急促而紊亂。

  朱元璋那雙如同蒼老雄獅般的眼睛,此刻正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目光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溫情,只有足以焚盡一切的怒火。

  「朕問你話!你也配提雄英?!」

  老皇帝的聲音再次響起,低沉,沙啞,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呂氏的身子猛地一顫,像是被無形的鞭子狠狠抽了一記。

  她在這一刻終於清醒了過來。

  剛才的歇斯底里,剛才的孤注一擲,在「朱雄英」這三個字面前,顯得是那麼的愚蠢和可笑。

  她觸碰了逆鱗。

  那是朱元璋心中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也是這個大明帝國最深沉的痛。

  她怎麼敢拿那個逝去的長孫來做文章?

  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著她的內心,但緊接著,另一種更為強烈的求生本能占據了上風。

  她不能就這樣完了。

  她是太子妃,是未來的國母,她的兒子允炆是皇長孫,是大明未來的希望。

  只要還有一絲機會,她就絕不能認輸。

  呂氏咬緊了牙關,牙齒在口腔中發出咯咯的摩擦聲,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在這一團亂麻中尋找那一線生機。

  血脈。

  

  對,就是血脈!

  朱元璋最看重的就是朱家的血脈,是皇室的尊嚴!

  既然已經在雄英的事情上失言,那就必須把重點死死地扣在允炆身上,扣在那個可能威脅到允炆性命的「妖孽」身上!

  想到這裡,呂氏猛地抬起頭,不顧臉上血跡斑斑,也不顧妝容盡毀的狼狽。

  她重重地在那金磚上磕了一個響頭,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父皇!兒媳知罪!兒媳一時情急,口不擇言,罪該萬死!」

  她哭喊著,聲音悽厲,帶著一絲顫抖的哭腔,聽起來格外讓人心驚。

  淚水混合著血水,在她臉上蜿蜒而下,讓她看起來既猙獰又可憐。

  「但兒媳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允炆啊!他是太子爺的骨肉,是您的親孫子啊!」

  她一邊說著,一邊再次重重叩首,每一下都用盡了全力,仿佛要將自己的誠意和恐懼都砸進這地里。

  「那個朱楹……他真的很不對勁!那一船的人都看見了,唯獨他沒事,唯獨從他那裡傳出了雷聲!這難道還不夠詭異嗎?」

  呂氏抬起頭,眼神中透著一股近乎瘋狂的執拗,死死地盯著朱元璋那張陰沉的臉。

  「父皇,您若不信,大可將那朱楹召來!當面對質!」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

  「兒媳願以性命擔保,絕無半句虛言!為了允炆的安危,為了大明皇室的安寧,兒媳就算是被千刀萬剮,也要揭穿那個妖孽的真面目!」

  朱元璋沒有說話。

  他依然坐在那張寬大的龍椅上,身形隱沒在明明滅滅的燭火陰影中,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只有那雙眼睛,深邃得像是一口枯井,冷冷地注視著腳下這個幾近癲狂的女人。

  暖閣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每一秒的沉默都像是一把鈍刀子,在呂氏的心頭慢慢地割著。

  ……

  此時此刻,紫禁城的另一端。

  夜色如墨,寒風凜冽。

  一道身影正跌跌撞撞地在宮道上狂奔。


  那是朱橞。

  他剛剛從暖閣里退出來,背後的冷汗已經被風吹乾,緊緊地貼在身上,冰冷刺骨。

  但他顧不得這些。

  他的腦海里只有一個念頭——快!再快一點!

  那個瘋女人要動手了!

  朱橞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腔里像是有一團火在燒,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平日裡覺得威嚴莊重的皇宮,此刻在他眼裡卻像是一座巨大的迷宮,每一堵紅牆、每一片琉璃瓦都透著一股陰森的氣息。

  他繞過迴廊,穿過御花園,甚至顧不得規矩,直接抄了近道,朝著那座被遺忘在角落裡的冷宮奔去。

  冷宮的大門早已斑駁不堪,朱紅色的油漆剝落了大半,露出了裡面灰黑色的木質紋理。

  門縫裡透出一股腐朽的味道,與這金碧輝煌的紫禁城格格不入。

  「砰!砰!砰!」

  朱橞衝到門前,顧不得什麼禮儀,用力地拍打著那兩扇破舊的木門。

  沉悶的敲擊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出老遠,驚起了一群棲息在枯樹上的寒鴉。

  「二十二弟!開門!快開門!」

  朱橞壓低了聲音喊道,語氣焦急萬分,一邊喊一邊回頭張望,生怕後面跟著什麼尾巴。

  過了好一會兒,門內才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吱呀——」

  一聲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那扇沉重的大門緩緩打開了一條縫。

  一張清秀卻略顯蒼白的臉龐出現在門縫後。

  正是朱楹。

  他身上披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袍,手裡提著一盞昏暗的油燈,燈火在寒風中搖曳不定,映照出他那雙平靜得有些過分的眸子。

  「十九哥?這麼晚了,你怎麼……」

  朱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朱橞一把抓住了手腕。

  朱橞的手勁大得驚人,抓得朱楹生疼。

  還沒等朱楹反應過來,就被朱橞連拉帶拽地拖進了院子裡,一直拖到了那個角落裡的菜園旁才停下。

  這裡的雜草長得半人高,枯黃的藤蔓糾纏在一起,是個藏身說話的好地方。

  朱橞鬆開手,大口喘了幾口氣,這才抬起頭,一臉驚恐地看著朱楹。

  「出事了!出大事了!」

  「......」

  他的聲音在發抖,眼神里充滿了慌亂和不安。

  朱楹微微皺了皺眉,伸手扶住朱橞的肩膀,輕輕拍了拍,試圖讓他平靜下來。

  「別急,慢慢說。天塌下來還有高個子頂著,到底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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