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94章 朱標病重,歷史車輪開始滾動

第94章 朱標病重,歷史車輪開始滾動

2026-01-30 20:20:35 作者: 憤怒的毛驢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了。

  朱允炆渾身僵硬,慢慢地、機械地轉過頭。

  只見門口逆光站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朱元璋背著手,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

  他的眼神中,沒有了往日的慈愛,只剩下一片深不見底的失望和寒意。

  剛才朱棣來誇了一通朱楹,讓他心情稍微好了點,想著來看看這個病重的孫子。

  沒想到,剛走到門口,就聽到了這番歇斯底里的咆哮。

  「皇……皇爺爺……」

  朱允炆雙腿一軟,直接從床上滾了下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孫兒……孫兒不是那個意思……」

  朱允熥反應極快。

  他立刻換上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眼圈發紅的可憐模樣。

  「皇爺爺……」

  他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

  「孫兒只是想給二哥送碗粥……這是孫兒親手熬的……可二哥他……」

  「他嫌棄孫兒笨手笨腳,還說……還說孫兒沒安好心……」

  朱元璋看了一眼桌上那罐還冒著熱氣的粥,又看了看滿地狼藉的碎片,最後目光落在朱允炆那張扭曲的臉上。

  

  「這就是你的友悌?」

  朱元璋的聲音很輕,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朱允炆的心上。

  「這就是你的仁德?」

  「生病了就能隨意踐踏兄弟的心意?就能口出惡言?」

  「孫兒……孫兒知錯了……」

  朱允炆嚇得魂飛魄散,拼命地磕頭。

  他看了一眼那罐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連滾帶爬地撲過去。

  「孫兒這就喝!孫兒這就喝!」

  「這是三弟的一片心意,孫兒一定喝完!」

  說著,他抱起那罐加了爛菜葉、沒洗的陳米、甚至還有濃痰的「愛心粥」,仰起頭,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那種令人作嘔的味道充斥著口腔,但他不敢吐,只能一邊流淚,一邊硬生生地咽下去。

  看著這一幕,朱元璋眼中的失望之色更濃了。

  而站在一旁的朱允熥,低垂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快意。

  喝吧。

  好好喝。

  這可是弟弟我……特意為你準備的「猛料」啊。

  朱允炆捧著那隻破瓦罐,就像捧著一隻燙手的山芋。

  那股子令人作嘔的味道直衝天靈蓋,混雜著陳米發酵的酸臭、爛菜葉的腐朽,還有那若有若無的胡椒粉味。

  他知道這是什麼。

  這是羞辱,是報復,是那個平日裡看起來憨厚老實的弟弟給他的下馬威。

  但他不敢不喝。

  因為皇爺爺就在門口站著,那雙曾經充滿慈愛的眼睛,此刻冷得像兩把冰刀,正死死地盯著他。

  「咕嘟……咕嘟……」

  朱允炆閉上眼,喉結劇烈滾動,硬是逼著自己把那如同泔水般的粥灌了下去。

  每一次吞咽,胃裡都在翻江倒海。

  那種噁心的感覺順著食道往上涌,他拼命壓制住想要嘔吐的衝動,眼角因為生理性的痛苦而滲出了淚水。

  「咣當!」

  瓦罐終於見底,被他重重地放在桌上。

  朱允炆抹了一把嘴角的殘漬,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顫顫巍巍地轉向朱元璋。

  「皇爺爺……孫兒喝完了。」

  「這是三弟的一片心意,味道……甚好。」

  他滿眼希冀地看著朱元璋,希望能從皇爺爺臉上看到哪怕一絲的欣慰或者讚許。

  然而,沒有。

  朱元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看著眼前這個面色蠟黃、神情瘋癲、為了討好自己不惜喝下泔水的皇長孫。

  又看了看旁邊那個低著頭、安安靜靜、看似受了委屈實則眼神堅毅的朱允熥。


  朱元璋心中五味雜陳。

  失望嗎?

  當然失望。

  那個曾經溫文爾雅、仁厚知禮的允炆,怎麼變成了如今這副歇斯底里、毫無風度的模樣?

  可看著朱允熥,他又覺得心裡發堵。

  這個孩子,沒了爹娘疼愛,自己平日裡對他關注太少,竟然在東宮被兄長欺負至此。

  「行了。」

  朱元璋嘆了口氣,聲音里透著深深的疲憊。

  「既然喝完了,就好好歇著吧。」

  「身為兄長,當有兄長的氣度。身為皇孫,更要有皇孫的體統。」

  說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朱允炆,轉身便走,背影顯得有些佝僂。

  「恭送皇爺爺。」

  朱允熥乖巧地行禮。

  等朱元璋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迴廊盡頭,他才直起腰,轉頭看向朱允炆。

  臉上的恭順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嘲諷。

  「二哥好胃口。」

  朱允熥笑了笑,聲音輕飄飄的。

  「皇爺爺還是心疼你的,特意看著你喝完才走。這份恩寵,弟弟可是羨慕不來。」

  說完,他不再理會面色鐵青的朱允炆,轉身大步離開了寢殿。

  寢殿內重新恢復了死寂。

  朱允炆呆呆地坐在床上,腦海里迴蕩著皇爺爺臨走前那失望的眼神,還有朱允熥那句誅心的嘲諷。

  「失望……皇爺爺對我失望了……」

  「不僅沒懲罰那個野種,反而覺得我沒氣度……」

  恐懼像毒蛇一樣纏繞著他的心臟。

  他越想越怕,越想越慌,只覺得天都要塌下來了。

  「滴答。」

  一滴溫熱的液體落在了手背上。

  朱允炆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鼻子,滿手的鮮紅。

  「血……我流血了……」

  他茫然地看著滿手的血,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眼前的景物開始扭曲、模糊。

  「太……太醫……」

  他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下一秒,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殿下!殿下暈倒了!」

  「快傳太醫!快啊!」

  東宮內,瞬間亂作一團。

  ……

  時光荏苒,轉眼便是數月。

  大年三十,除夕夜。

  本該是萬家燈火、歡聲笑語的日子,皇宮裡卻顯得格外冷清。

  天空飄著鵝毛大雪,將紅牆黃瓦覆蓋在一片銀裝素裹之中。

  冷宮偏院。

  這裡倒是比別處多了幾分生氣。

  「二十二哥!你看我堆的雪人!」

  一個粉雕玉琢的小糰子,正趴在雪地里,費力地滾著雪球。

  這是二十四皇子朱桱,今年才四歲,正是最可愛的年紀。

  他堆的雪人歪歪扭扭,兩顆黑炭做的眼睛一大一小,看著滑稽極了。

  「堆得不錯,很有神韻。」

  朱楹站在迴廊下,手裡端著一杯熱茶,笑眯眯地誇讚道。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青衫,在這寒冬臘月里顯得格格不入。

  自從系統獎勵的內力突破到大星位中期,寒暑不侵對他來說已經是小兒科了。

  旁邊,朱橞裹得像個粽子,手裡捧著暖爐,還凍得直哆嗦。

  「阿嚏!」

  朱橞吸了吸鼻涕,羨慕地看著朱楹。

  「老二十二,你是鐵打的嗎?穿這麼少不冷?」

  「心靜自然涼……哦不,心熱自然暖。」

  朱楹隨口胡謅了一句。

  朱橞翻了個白眼,目光投向院子裡的菜地。

  原本鬱鬱蔥蔥的菜園子,現在只剩下一排排大白菜,在雪地里倔強地立著。


  「可惜了。」

  朱橞咂咂嘴,一臉遺憾。

  「本來還想著過年能來你這兒蹭點那種特別甜的紅薯,還有那個脆甜的果子。」

  「怎麼全沒了?就剩這些大白菜了?」

  朱楹喝了口茶,掩飾住眼底的精光。

  「天太冷了,別的都凍死了,只有這大白菜命硬,能活。」

  其實哪是凍死的。

  是他怕朱橞這大嘴巴到處亂說,惹來不必要的麻煩,特意在大雪降臨前把那些反季節的高產作物全都挖了藏在地窖里。

  這冷宮雖然偏僻,但也不是法外之地,低調才是王道。

  「唉,真是沒勁。」

  朱橞嘆了口氣,把身子縮得更緊了。

  「沒好吃的就算了,今年連除夕家宴都取消了。父皇也是,這大過年的,一點喜氣都沒有。」

  提到這個,朱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家宴為何取消?」

  按理說,朱元璋最看重親情,每年除夕都會召集皇子皇孫吃頓團圓飯,雷打不動。

  「還能因為什麼,因為大哥唄。」

  朱橞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地說道。

  「聽說是從陝西巡視回來,路上染了風寒。本來以為養養就好,誰知道回來後不僅沒好,反而更重了。」

  「這幾天一直臥床不起,聽說……情況很不樂觀。」

  「父皇為了照顧大哥,哪還有心思辦什麼家宴。」

  朱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茶杯邊緣。

  朱標病重。

  歷史的車輪,終於還是滾到了這一刻嗎?

  「情況比允炆那侄子還差?」

  朱楹試探著問道。

  「差多了!」

  朱橞撇了撇嘴。

  「允炆那是心病,自己嚇自己。大哥這是實打實的重病。聽說太醫院那幫老傢伙都束手無策,連戴思恭都愁眉苦臉的。」

  朱楹心中生出一絲疑竇。

  朱標正值壯年,雖然身體底子弱了點,但也不至於一場風寒就要了命。

  而且歷史上朱標確實死於這次風寒,但死因一直眾說紛紜。

  有的說是積勞成疾,有的說是背疽發作,甚至還有陰謀論說是被人下了毒。

  如今自己身懷絕世醫術,難道就這麼眼睜睜看著這位仁厚的大哥去死?

  若是朱標死了,朱允炆上位,那接下來就是削藩、靖難,天下大亂。

  自己這個「安王」,怕是也安生不了幾天。

  「不行,得去看看。」

  朱楹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十九哥,咱們去東宮探望一下大哥吧。」

  「啊?」

  朱橞愣住了,像看怪物一樣看著朱楹。

  「你瘋了?這時候去觸霉頭?」

  「父皇現在心情極差,誰去誰挨罵。再說,你平日裡不是最怕麻煩嗎?怎麼今天主動要去看人?」

  在他的印象里,這個二十二弟就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主,除了種地就是睡覺,對這種人情世故向來是能躲就躲。

  「正是因為平時不走動,這時候才更要去。」

  朱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

  「大哥平日裡對我們兄弟不薄。如今他病重,若是我們連面都不露,父皇知道了只會更生氣,覺得我們涼薄。」

  「再說了……」

  朱楹看了一眼正在堆雪人的小朱桱。

  「帶著老二十四去。父皇就算再生氣,看在這么小的孩子份上,也不會把我們怎麼樣的。」

  朱橞想了想,覺得有點道理。

  「行吧,那就去看看。不過說好了,要是父皇發火,你得頂在前面。」

  「沒問題。」

  朱楹笑了笑,抱起還在玩雪的朱桱,幫他拍掉身上的雪花。

  「走,二十四弟,哥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

  三人一前一後,踩著厚厚的積雪,朝著東宮的方向走去。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