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東西,這絕對是個好東西啊!!!」
朱橚捏著剎車停了下來,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他的眼睛亮得嚇人,死死地盯著這輛自行車。
他剛才騎了一圈,發現這車不僅輕便快捷,而且極其靈活。
要是開封城裡那些擁堵的街道上能有這東西,哪裡還怕什麼馬車堵路。
「二十二弟,這東西是怎麼造出來的,你快把方法教給五哥。」
朱橚一把抓住朱楹的胳膊,語氣急切。
他的腦子裡已經開始盤算,要是給自己手底下的那些去種地的侍衛每人配一輛,那收土豆的效率得翻好幾倍。
這簡直就是利國利民的神器。
朱楹看著朱橚這副急切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不慌不忙地掙脫了朱橚的手,走到一旁的石桌旁坐下。
「五哥,光是教給你一個人有什麼用。」
朱楹端起桌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他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仿佛已經看到了未來開封城滿大街都是自行車的盛況。
他要的不僅僅是好玩,他要的是一場商業革命。
「咱們得批量生產,還得售賣推廣。」
朱楹放下了茶盞。
他的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他轉過頭,看著朱橚那張略顯迷茫的臉。
「咱們先用王府里的鐵匠和木匠,連夜趕製出幾十輛來。」
朱楹在空中比劃了一個圈。
「然後挑幾十個機靈的下人,讓他們穿著統一的服飾,騎著這車在開封城裡最繁華的街道上集體巡遊。」
他的腦海中已經構思好了前期的營銷方案。
在這個沒有GG的時代,這種浩浩蕩蕩的巡遊展示,絕對是最能吸引眼球的手段。
那些百姓見都沒見過這東西,肯定會好奇得發瘋。
「等把百姓的好奇心都吊起來了,咱們再開啟預售。」
朱楹的手指在石桌上輕輕敲擊著。
他耐心地向這位五哥解釋著什麼叫做「預售」。
這是一種利用飢餓營銷來快速回籠資金的手段。
只要百姓想買,就得先交定金,拿號排隊,等造出來了再付尾款提車。
朱橚聽著聽著,原本迷茫的眼神逐漸變得清明起來。
他猛地一拍大腿,恍然大悟。
「妙啊,二十二弟,你這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朱橚的眼神中滿是欽佩。
他雖然是個藩王,但也知道銀子的重要性,這要是一輛車賣上十幾兩銀子,那得賺多少錢。
他立刻拍著胸脯保證,王府里的一切資源全部歸朱楹調配,絕對全力配合。
接下來的幾天,周王府徹底忙碌了起來。
幾十名被精心挑選出來的侍衛,換上了嶄新的勁裝。
他們騎著連夜趕製出來的幾十輛自行車,排成整齊的隊列,浩浩蕩蕩地駛出了王府大門。
車輪滾滾,車鈴發出清脆的「叮鈴鈴」聲。
這支奇特的巡邏隊伍一上街,立刻在開封城裡引發了巨大的轟動。
百姓們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擠在街道兩旁,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些不用馬拉就能飛速行駛的兩輪怪物。
「這是什麼稀罕物件,怎麼跑得比馬還穩當。」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驚呼。
有人甚至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大白天見到了鬼神之作。
當他們看到騎車的人都是周王府的侍衛時,眼中的驚駭立刻變成了狂熱的追捧。
既然是王爺府里用的東西,那絕對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徵。
一些富商巨賈和達官貴人立刻嗅到了其中的炫耀資本。
他們紛紛派人去周王府打聽,想要不惜重金求購一輛。
短短不到兩天的時間,周王府在城中設立的預售點就被擠破了門檻。
負責登記的管事忙得滿頭大汗,手裡的毛筆都快寫斷了。
最後一清點帳冊,竟然直接定下了六百多單。
白花花的定金銀子堆成了小山。
朱楹看著帳本上的數字,立刻下達了新的指令。
他啟動了後世的流水線生產模式。
他在周王府內專門劃出一片巨大的空地,設立了臨時的鐵匠鋪和木工作坊。
所有的工匠被分成了不同的小組,有人專門負責打制車架,有人專門負責製作鏈條,有人專門打磨木質踏板。
每個小組只負責一道工序,效率瞬間提升了數倍。
日夜不息的「叮叮噹噹」打鐵聲,在周王府的上空迴蕩著。
爐火映紅了半邊天,巨大的風箱聲如同雷鳴。
這原本是一派熱火朝天的生產景象。
可是,這異常的動靜,很快就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各路藩王府的周圍,從來都不缺朝廷派來的眼線。
各種密折如同雪片一般,快馬加鞭地送往了千里之外的應天府。
......
大明皇宮,奉天殿內。
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朱元璋端坐在那張象徵著至高無上權力的龍椅上。
他的面前,擺放著厚厚一沓來自開封的密折。
殿下站滿了文武百官,鴉雀無聲。
兵部尚書鐵鉉和翰林院侍講方孝孺站在最前面,兩人的臉色都十分凝重。
「陛下,周王府日夜打鐵,聲震數里,這絕非尋常之舉。」
方孝孺上前一步,躬身行禮,聲音洪亮。
他的眼神里透著一股文人獨有的死板與剛直。
他言辭激烈地指出,秦王朱橞和安王朱楹此刻恰好都在開封。
三王齊聚,本就是藩王大忌。
如今周王府又日夜不停地趕製鐵器,除了私造兵器、意圖謀反,還能有什麼解釋。
鐵鉉也立刻站了出來,附和著方孝孺的奏摺。
他為人鐵面無私,只認事實和規矩。
他認為藩王擁兵自重,本就該嚴加防範,如今開封動靜如此之大,朝廷絕不能坐視不理。
滿朝文武紛紛低頭,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誰都知道,陛下生平最恨的就是有人覬覦他的皇位,哪怕是他的親兒子也不例外。
這兩個愣頭青竟然敢直接把「謀反」的帽子扣在三位皇子頭上。
這簡直就是在老虎嘴裡拔牙。
朱元璋那雙猶如蒼鷹般銳利的眼睛,緩緩掃過殿下的群臣。
他的目光所及之處,大臣們皆是冷汗直冒。
他緩緩地拿起最上面的一本摺子,修長的手指在封面上輕輕敲擊著。
大殿裡只剩下這令人心悸的敲擊聲。
過了良久,朱元璋冷冷地開口了。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威壓。
「你們的意思是,三王要聯合起來造反嗎??」
朱元璋將那本摺子隨手扔在了御案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聲悶響,就像是敲在所有大臣心頭的催命鼓。
大殿內的氣溫仿佛在瞬間降到了冰點。
沒有人敢接這句話,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