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朕旨意!」
朱元璋幾乎沒有任何猶豫,當即拍板。
「太原左布政使李善,玩忽職守,即刻免去其職,調回京城,聽候吏部勘磨查問!」
此令一出,太子朱標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震驚。
他清楚地記得,前幾日,他也曾向父皇提議過,要將李善調離太原。
但當時,父皇卻以「穩定地方,不宜輕易變動」為由,駁回了他的建議。
父皇對老二十二的信任和看重,竟然已經到了這個地步?
然而,真正讓滿朝譁然的,還在後面。
就在朱元璋下達旨意之後,朱楹立刻躬身一拜,順勢說道。
「父皇聖明!」
「只是,太原左布政使一職,不可久懸。為免地方政務遲滯,兒臣……斗膽舉薦一人,或可勝任。」
轟!
此言一出,整個奉天殿,仿佛被投入了一顆炸彈。
滿朝皆驚!
舉薦封疆大吏?
安王殿下這是要做什麼?
這形同於在朝堂之上,公然安插自己的人馬,培植自己的勢力!
這是在向太子一派,甚至是在向皇權,發起赤裸裸的挑戰!
「??!!」
站在他身後的朱橞,嚇得冷汗都流下來了。
他以為朱楹瘋了!
這種事情,是能當著父皇和滿朝文武的面乾的嗎?
他甚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生怕朱楹下一個就要拉他下水,說秦王也舉薦了個什麼「自己人」。
太子朱標的眼中,更是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情緒。
他看著那個站在殿中,身形挺拔,神態自若的弟弟,第一次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威脅。
而滿朝文武,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安王,瘋了!!
唯獨龍椅之上的朱元璋,神色難辨。
他看著那個終於不再掩飾自己鋒芒的兒子,眼神中既有極度的警惕,又有一絲隱秘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興奮。
這個兒子,終於不滿足於做一個置身事外的閒散王爺了。
他終於,開始伸手要權了?
朱元璋握著龍椅扶手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這個動作,暴露了他內心的巨大震動。
不知道為什麼,他內心不生氣,反而有種莫名的興奮和激動呢??
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
奉天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鐵屑,牢牢地鎖在那個站在殿中央的安王朱楹身上。
在所有人都認為他要公然攬權,挑戰君威的時刻,他卻再次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瞠目結舌的舉動。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殿。
「兒臣舉薦……翰林院侍讀,鐵鉉。」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翰林院侍讀?
那不過是個正五品的小官!
太原左布政使,可是從二品的大員!
從五品到二品,這何止是越級提拔,這簡直是坐著火箭往上飛!
更重要的是,誰都知道,這個鐵鉉,是太子朱標一手提拔起來的,是鐵桿的「太子黨」成員。
安王朱楹,在朝堂上公然向皇帝索要人事權,結果……卻是舉薦了一個太子的人?
這……這是什麼操作?
此舉,非但沒有半分結黨營私的嫌疑,反而顯得他「大公無私」、「唯才是舉」,胸懷坦蕩到了極點。
剛剛還冷汗直流的朱橞,此刻也愣住了。
他完全看不懂自己這個弟弟的套路了。
但他突然想起昨晚朱楹交代他無論如何都要附議的事,於是立馬慌忙的出列附議。
「兒臣附議!鐵侍讀學識淵博,品性端正,堪當大任!」
然而,御史台那群言官可不買帳。
他們立刻如同被捅了馬蜂窩一般,群起而攻之。
一位都察院的御史率先發難,聲色俱厲。
「安王殿下此言差矣!朝廷官員升遷,自有法度!從五品翰林到二品封疆,連升七級,聞所未聞!此舉嚴重違背祖制,置我大明吏治於何地?!」
另一位御史緊隨其後,言辭更加激烈。
「臣等附議!若無功而越級提拔,只會令天下官員寒心,敗壞朝綱!請陛下三思!」
「請陛下三思!」
一時間,御史台的官員們同仇敵愾,附議之聲此起彼伏。
面對言官們的口誅筆伐,朱楹臉上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表情。
他慢悠悠地轉過身,看向那群義憤填膺的御史。
「祖制?法度?」
他輕笑一聲,笑問:
「敢問諸位大人,我大明的祖制和法度,是誰定的?」
不等御史們回答,他的眼神陡然變得銳利起來。
「是我父皇,當今的萬歲爺,親手定下的!」
「父皇說的話,就是規矩!父皇做的決定,就是法度!」
「你們一口一個『祖制』,一口一個『法度』,是在質疑父皇的決定嗎?還是說,你們認為,父皇的權威,還大不過你們嘴裡的那些條條框框?!」
這番話,如同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所有言官的心上。
一頂「質疑皇權」的大帽子,就這麼輕飄飄,卻又無比精準地扣了下來。
御史們臉色大變,紛紛跪地高呼「臣等不敢」。
朱楹卻不依不饒,他環視著那群跪在地上的御史。
「不敢?我看你們膽子大得很。」
「剛剛是誰在那兒『臣等附議』,喊得那麼整齊?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御史台自成一派,已經商量好了要跟父皇的旨意對著幹呢。」
「你們這種做法,算不算結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