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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父皇,帶兵南征,我認真的

2026-03-28 16:14:37 作者: 憤怒的毛驢

  朱楹立刻接話,臉上帶著一本正經的表情。

  「父皇請想,二十一哥年紀尚幼,閱歷尚淺。」

  「在他心中,父皇您便是天,您說的話便是世間至理。他說『全憑父皇做主』,正是因為他深信,父皇為他安排的道路,一定是最好的,最適合他的。」

  「這份對父皇毫無保留的信任和依賴,難道不是最大的孝順嗎?」

  這番歪理,簡直是強行解釋。

  但朱楹說得情真意切,仿佛事實就是如此。

  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已經嚇傻了的朱模,又繼續忽悠道。

  「再者,二十一哥雖不善言辭,但兒臣知道,他的文采極佳,詩詞文章,做得比許多新科進士都要好。」

  「他只是志不在此,不願爭強好勝罷了。所謂尺有所短,寸有所長,父皇又何必強求他跟四哥一樣,去沙場上拼殺呢?」

  這一番話,既捧了朱模,又暗暗抬高了自己和燕王朱棣,順便還把求情的目的給達到了。

  朱元璋哪裡聽不出他是在胡說八道,強詞奪理。

  但他看著朱楹那張一本正經的臉,又看看旁邊跪著哭得一臉墨水的朱模,心裡的火氣,不知不覺就消了大半。

  終究都是自己的兒子。

  他長嘆一口氣,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罷了罷了!都給朕起來吧!瞧你那點出息!」

  朱模如蒙大赦,在朱楹的攙扶下,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

  

  他感激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二十二弟,心中充滿了敬佩和依賴。

  朱元璋的目光,最後落在了最年幼的唐王朱桱身上。

  「朱桱,你呢?」

  有了沈王朱模的前車之鑑,朱桱顯得乖巧了許多。

  他學著韓王朱松的樣子,大聲回答。

  「回父皇!兒臣想像四哥一樣,為父皇鎮守北疆,掃平蒙元!做個頂天立地的大將軍!」

  童稚的聲音,配上堅定的表情,顯得格外真誠。

  「好!好!好!」

  朱元璋連說三個「好」字,臉上終於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伸手摸了摸朱桱的頭,眼中滿是慈愛。

  「不愧是朕的兒子!」

  欣慰之餘,一個巨大的疑惑,再次湧上朱元璋的心頭。

  他看著眼前這幾個兒子。

  連最年幼的朱桱都知道,北伐才是建功立業、光宗耀祖的最佳途徑。

  為什麼?

  為什麼偏偏是自己這個最聰慧、最有謀略、看得最遠的兒子朱楹,要放棄這條康莊大道,執意選擇去南邊那個泥潭裡打滾?

  安南……

  那片蠻荒之地,到底隱藏著什麼?

  能讓他如此不惜一切代價,甚至不惜與滿朝文官為敵,也要去那裡?

  ......

  朱元璋緩緩抬起頭。

  那一雙由於熬夜而布滿血絲的虎目,死死鎖住了朱楹。

  他看了一會兒,突然發出一聲冷哼。

  「你這小子,當真是個異類。」

  朱元璋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龍案上那一疊厚厚的北伐邊報。

  那些紙張由於頻繁翻看,邊緣已經捲曲發毛。

  那是他畢生的功業,也是他最看重的東西。

  朱楹低著頭,呼吸很穩,甚至比旁邊的太子朱標還要穩。

  朱元璋猛地一拍桌子。

  「說吧!」

  「人人都搶著想去北伐,想去草原上勒石燕然。」

  「那是封狼居胥的功業,是名垂青史的機會。」

  「老四、老三,甚至老二,誰不是削尖了腦袋往北邊鑽?」

  「怎麼偏偏到了你這兒,就死活非要往那南邊瘴氣林子裡鑽?」

  「你心裡,到底打的是什麼鬼主意?」


  朱元璋連續拋出幾個質問。

  他的身體前傾,那股積攢了數十年的帝王之氣撲面而來。

  朱楹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勢。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北伐?

  他心裡自嘲地笑了笑。

  北方的邊境線確實功勞巨大。

  可那是九大塞王的舞台,那是老朱留給最器重的幾個兒子的自留地。

  尤其是晉王朱棡和燕王朱棣,那是老頭子的心頭肉。

  自己這個剛冒頭的「邊緣皇子」,現在去北伐?

  那不是去建功立業,那是去跟哥哥們搶飯碗,是去自尋死路。

  更何況,他比誰都清楚未來的局勢。

  北元的殘餘勢力不過是殘喘,而南方安南的胡季犛,才是真正會成為大明數十年泥潭的禍根。

  若不趁現在將其扼殺在萌芽狀態,未來大明要在這上面耗費多少國力?

  但他不能這麼說。

  在老朱眼裡,這種「先見之明」比造反還要可怕。

  朱楹抬起頭,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潭水。

  「父皇明鑑。」

  「兒臣並非不想去北伐,只是兒臣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北方有諸位哥哥在,尤其是四哥,用兵如神,兒臣去了不過是錦上添花。」

  「甚至,可能還會給哥哥們添亂。」

  朱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少年人特有的誠懇。

  他微微縮了縮肩膀,表現出一種恰到好處的「自知之明」。

  這,就是影帝的自我修養。

  朱元璋眯起眼睛,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龍案。

  「就這?」

  「為了不給兄長添亂,你就要拿自己的命去安南冒險?」

  「你知不知道,那地方的蚊蟲咬一口就能要了人的命?」

  「那是歷練?那是送死!」

  朱元璋顯然不信這個理由。

  朱楹苦笑了一聲。

  「兒臣正因為年輕,才想選一條最難的路走走。」

  「若是能在安南這種險地闖出一片天,日後父皇再遣兒臣去北伐,兒臣心裡才有底氣。」

  「兒臣想讓父皇知道,兒臣不只是會動動嘴皮子,也是能帶兵打仗的。」

  朱楹的話說得情真意切。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朱元璋,沒有絲毫的退縮。

  朱元璋定定地看了他許久。

  最後,他像是泄了氣一般,重新靠在龍椅上。

  他知道,從這小子嘴裡是聽不到真話了。

  這小子把真話藏在了最深的地方,用一套完美無缺的謊言包裹得嚴嚴實實。

  但這謊言說得太動聽,連他這個當皇帝的,都忍不住想去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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