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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誰想娶個母老虎

2026-04-01 12:34:02 作者: 憤怒的毛驢

  酒過三巡。

  桌上的幾碟下酒菜早已見底,散亂的骨頭堆在一旁。

  朱橞捏著白玉酒杯,低著頭一言不發。

  杯中的清酒隨著他輕微顫抖的手腕不斷晃蕩,幾滴酒水順著杯壁滑落,滴答滴答砸在紫檀木桌面上。

  朱楹夾起一顆油炸花生米丟進嘴裡,嚼得嘎嘣作響。

  「老十九,這大半個時辰你連個屁都憋不出來,心裡不痛快直說。」

  朱楹放下筷子,身子往後一靠,雙手抱在胸前。

  朱橞手腕猛地一抖,大半杯酒全灑在了袖口上。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發出幾聲乾澀的吞咽聲。

  想說的話在喉嚨里轉了幾個圈,又被他硬生生咽回肚子裡。

  

  他轉頭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滿腦子都是對皇室無端猜忌的恐懼。

  今日老二十二被父皇叫進御書房百般試探,連安南那種九死一生的地方都要派去。

  明日會不會就輪到他?

  藩王手握重兵,在父皇眼裡絕對是隨時會引爆的隱患。

  朱橞越想越覺得脖子發涼,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慌亂。

  他扯出一個極其勉強的乾笑,端起剩下的半杯酒一飲而盡。

  「扯淡!本王馬上就要去西安就藩了,能有什麼不痛快!」

  朱橞重重地將酒杯砸在桌面上,故意拔高了音量掩飾內心的不安:「倒是你小子,馬上就要迎娶魏國公府的大小姐了。」

  「徐妙雲可是應天府出了名的才女,長得那叫一個水靈,滿京城的勛貴子弟誰不眼饞?」

  「你這叫艷福不淺,心裡偷著樂去吧!」

  朱楹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酒壺給自己滿上一杯。

  「一樁被安排好的政治買賣罷了,非得上心嗎?」

  朱楹語氣平淡,沒有絲毫即將成婚的喜悅。

  朱橞被這句話噎得直翻白眼。

  他伸出手指點著朱楹的鼻子,半天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魏國公府的嫡長女,那可是徐達的掌上明珠,多少人求爺爺告奶奶都娶不到。

  到了老二十二嘴裡,居然成了一樁不值一提的買賣!

  眼看著話題越來越沉重,朱橞眼珠子一轉,表情開始猥瑣起來。

  他湊到朱楹面前,挑了挑眉毛,嘿嘿直笑。

  「不上心?徐大小姐那身段,那臉蛋,到了洞房花燭夜,我看你上不上心!」

  朱橞滿臉不懷好意,搓著雙手。

  「聽說徐家大小姐從小習武,那腰肢絕對軟得很,到時候你可別下不來床……」

  朱楹秒懂他話里的葷段子。

  這老小子喝多了就開始滿嘴跑火車。

  朱楹站起身,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

  「酒喝完了,本王回去睡覺了。」

  朱楹拔腿就往外走,根本不給朱橞繼續廢話的機會。

  「哎!你跑什麼!本王話還沒說完呢!」

  朱橞舉著空酒杯,看著朱楹一溜煙消失在院門外的背影,在夜風中徹底凌亂。

  ……

  翌日清晨。

  安王府的臥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殿下!殿下快醒醒!」

  王景弘尖細的嗓音穿透厚重的門板,吵得人腦仁生疼。

  朱楹揉著發脹的太陽穴,從被窩裡坐了起來。

  宿醉的後遺症讓他口乾舌燥,腦袋裡嗡嗡作響。

  「號喪呢!大清早的叫魂啊!」

  朱楹沒好氣地衝著門外吼了一嗓子。

  王景弘隔著門框躬著身子,雙手不停地搓動,語氣焦急萬分。

  「殿下息怒,太子殿下已經在前廳等候多時了!」

  朱楹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朱標這麼早跑來幹什麼?

  他瞥了一眼門外投射在窗戶紙上的剪影。

  自從昨夜從宮裡出來,這王景弘就以「伺候」的名義被調到了安王府。

  名義上是伺候,實際上就是老頭子派來的眼線。

  父皇這監視的手段真是一刻都不肯放鬆。

  朱楹冷哼一聲,直接掀開錦被下床。

  他連外袍都懶得穿,就這麼披著一件單薄的白色寢衣,趿拉著布鞋去開門。

  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活脫脫一個剛睡醒的紈絝子弟做派。

  「走吧,去見大哥。」

  朱楹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大搖大擺地往外走。

  王景弘看著朱楹這副衣衫不整的模樣,嚇得渾身一個激靈。

  「殿下!您好歹穿戴整齊啊!這成何體統!」

  王景弘趕緊從旁邊的衣架上扯下一件蟒袍,追在後面急得直跳腳。

  朱楹理都不理,徑直走向前廳。

  他就是要故意示以怠慢。

  既然父皇派人盯著他,那他就把這副桀驁不馴的戲碼演全套給老頭子看。

  ......

  前廳內。

  朱標端著青瓷茶盞,眉頭緊緊鎖在一起。

  聽到門外的腳步聲,他抬頭看去,整個人頓時愣住了。

  朱楹打著哈欠走進來,身上只穿著一件皺巴巴的寢衣。

  「大哥,這麼早找我什麼事?」

  朱楹一屁股坐在太師椅上,隨手拿起桌上的桂花糕塞進嘴裡。

  朱標看著弟弟這副模樣,心裡湧起一陣強烈的責備,緊接著又是一股濃濃的心疼。

  昨夜喝了那麼多酒,今天就這般糟蹋自己的身子。

  朱標站起身,走到朱楹面前,板起臉想要訓斥幾句。

  「老二十二,你看看你現在像什麼樣子!堂堂大明皇子,衣衫不整……」

  話說到一半,朱標突然卡殼了。

  他看著朱楹那雙滿不在乎的眼睛,喉嚨里發乾,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他已經沒有資格像從前那樣管教這個弟弟了。

  昨夜在御書房,正是他親口提議讓朱楹儘快完婚,好將家眷留在京城作為牽制。

  他這個做大哥的,親手給弟弟套上了政治的枷鎖。

  朱標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轉身從王景弘手裡接過那件厚實的蟒袍。

  他走到朱楹身後,親手將蟒袍披在弟弟肩上,細心地整理好衣領。

  「入秋了,早上涼,多穿點別凍著。」

  朱標的聲音很輕,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愧疚。

  朱楹沒有拒絕,任由朱標幫他穿衣。

  兄弟倆誰也沒有說話,前廳里的氣氛變得十分微妙。

  朱標退後兩步,坐回椅子上。

  他端起茶盞掩飾自己的情緒,隨後正色道明來意。

  「今日禮部已經定下了聘禮之期。」

  「父皇有旨,命你今日親赴魏國公府下聘。」

  朱楹咀嚼糕點的動作猛地停住。

  他咽下嘴裡的食物,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我能不去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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