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輝祖老臉漲得通紅,只覺得魏國公府的顏面在這一刻丟得乾乾淨淨。
弟妹吵架不僅被安王聽了個正著,連那些污衊勾引的污言穢語也被聽去了!
徐輝祖羞愧難當,轉頭怒瞪徐妙玲,示意她收斂一點。
可徐妙玲根本不看大哥。
她平日裡驕縱慣了,此刻見到容貌如此出眾的朱楹,瞬間犯了花痴,公然直視皇子,毫無半點大家閨秀的禮數。
徐輝祖氣得渾身發抖,更覺顏面掃地。
朱楹沒有理會徐輝祖的惶恐。
他看著面前還在不停掉眼淚的徐妙蘭,眉頭微皺。
周圍的兄弟姐妹全都在看著,竟然沒有一個人上前遞一方手帕安撫一下。
朱楹抬起頭,目光掃向站在一旁的徐妙玲和徐妙錦。
「可有手帕?」朱楹語氣平淡。
他的目光落在徐妙錦臉上時,微微一怔。
這女子眉目精緻,五官極其標緻,氣質端莊中透著幾分獨有的嬌俏。
這等容貌,遠勝京城裡的那些傳聞。
朱楹腦海里迅速閃過那天在宮裡撞見的那個穿著小太監服的瘦小身影。
兩者竟然是同一個人,簡直判若兩人。
朱楹心中詫異,但面上沒有表露分毫。
他很快收斂目光,恪守皇子的身份,不再多看一眼。
徐妙錦站在原地,心亂如麻。
看著一身蟒袍、英氣逼人的朱楹,她緊張得手心全是汗水,生怕被他當場認出自己就是那個假扮太監的人。
可是,當朱楹的目光僅僅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瞬,便平淡地移開時,徐妙錦心底又湧起一股強烈的失落感。
他沒有認出自己。
或者說,他根本不在意。
徐妙錦咬著下唇,覺得自己平日裡引以為傲的美貌,在安王殿下眼裡,根本不值一提。
還沒等徐妙錦拿出自己的手帕,徐妙玲已經迫不及待地沖了上去。
她從袖子裡抽出一塊熏了濃烈脂粉香氣的絲帕,雙手遞到朱楹面前。
「殿下,用我的帕子吧。」
徐妙玲眼神灼熱,死死盯著朱楹的眼睛,身體還故意往前靠了靠。
朱楹鼻尖聞到那股刺鼻的香味,眉頭瞬間擰緊,對這種直白的眼神和舉動感到十分不適。
他沒有伸手去接。
徐輝祖看著二妹這副不知廉恥的做派,忍無可忍。
「放肆!都在這丟人現眼!全都給我退下!」徐輝祖大喝一聲,指著通往後院的月亮門。
徐妙玲不僅沒有退下,反而無視了徐輝祖的怒火。
她看著朱楹俊逸的臉龐,脫口而出喊道:
「姐夫,這帕子你拿著。」
語氣嬌滴滴的,透著一股子極其露骨的親昵。
全場死寂。
徐增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徐輝祖眼前一黑。
她本就驕縱任性,見朱楹容貌出眾,瞬間傾心,全然不顧禮數。
其實也不怪徐妙玲。
因為她從未見過如安王朱楹這般兼具天潢貴氣與俊朗容貌的男子。
而且她心中原本以為傳聞中那個不受寵的皇子定是個形容猥瑣之輩。
今日親眼所見,徹底推翻了她心中的預設。
那挺拔的身姿透著與生俱來的高貴,俊逸的面容毫無瑕疵。
這種強烈的反差感,讓她傾慕至極,眼神愈發炙熱,死死盯著朱楹的臉龐。
她甚至不自覺地往前邁了半步,手中的絲帕絞成了一團。
「......」
朱楹被這種直白且帶著侵略性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起,腳步往後挪了半寸,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
他身為皇子,什麼樣的女子沒見過,但這種毫無矜持的打量,實在讓他心生反感。
徐妙錦站在一旁,將徐妙玲的花痴模樣盡收眼底。
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酸澀。
她實在按捺不住,冷著臉出聲打斷。
「二姐,這聲姐夫叫得未免太早了些。大姐與安王殿下的婚事尚未成禮,連吉日都還未定下。你這般大呼小叫,成何體統。若是傳揚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魏國公府沒有規矩。」
徐妙錦語氣生硬,字字句句透著不滿。
徐妙玲被人當眾下了面子,頓時惱羞成怒。
她轉過頭,毫不客氣地反唇相譏。
「四妹管得倒是寬。此乃陛下御賜的婚事,聖旨已下,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實。我提前叫一聲姐夫有何不可?倒是你,這般急赤白臉地阻攔,莫不是心裡藏著什麼見不得人的心思?」
徐妙錦被戳中心事,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她一時語塞,嘴唇動了動,卻半個字也反駁不出來。
她心中莫名彆扭,手心全都是汗,只能死死咬住下唇。
徐增壽與徐輝祖見狀,驚出一身冷汗。
在安王殿下面前,自家姐妹竟然為了這種事爭吵起來,簡直是有辱斯文。
「都給我閉嘴!」徐輝祖厲聲喝止,額頭青筋暴起,「你們三個,立刻回後院去!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准踏出房門半步!」
徐增壽也趕緊上前,推搡著三個妹妹往月亮門走。
「快走快走,別在這丟人現眼了!殿下面前,豈容你們放肆!」
三姐妹被兄長一通訓斥,不敢再多言。
徐妙玲依依不捨地回頭看了朱楹一眼,這才扭著腰肢離開。
徐妙錦低著頭,快步穿過走廊,逃離了這個讓她窒息的地方。
徐妙蘭被丫鬟扶著,三步一回頭。
她滿臉淚痕,目光中滿是對朱楹的感激。
朱楹站在原地,目光始終停留在徐妙蘭那單薄的背影上。
看著她那副受盡委屈的模樣,他心中一陣刺痛。
他暗下決心,無論如何也要將這丫頭救出這個吃人的火坑。
待到女眷們徹底走遠,前院重新恢復了安靜。
徐輝祖轉過身,深吸一口氣,對著朱楹深深一揖。
「殿下恕罪。舍妹們年幼無知,缺乏管教,讓殿下見笑了。臣代她們向殿下賠罪。」
朱楹收回目光,語氣淡淡地開口。
「無妨。本王今日是來下聘的,不是來計較這些後宅瑣事的。」
徐增壽站在一旁,眼珠子轉了轉,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他自幼習武,對武道一途極為痴迷。
剛才朱楹救下徐妙蘭的那一瞬間,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
「殿下,臣斗膽問一句。方才四妹跌倒,殿下瞬間出手相救。那身法快如瞬移,臣竟然完全沒有看清。不知殿下師從何方高人?」
徐增壽兩眼放光,語氣中滿是驚嘆與探究。
徐輝祖也豎起了耳朵。
他身為軍中將領,對這種高深武學同樣充滿好奇。
安王殿下一直被外界傳為不學無術的廢物,今日這一手,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