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楹心中冷笑。
他自然不能將自己的底牌透露出去。
他端起架子,表情沒有任何波瀾,隨口敷衍。
「徐四公子看錯了。本王並未學過什麼高深武學,不過是平日裡動作快些,加上體質特殊罷了。方才也是情急之下,碰巧趕上了。」
徐增壽愣住了,滿臉的不可置信。
「動作快些?這怎麼可能!那種速度,絕非普通人能做到……」
「增壽!休得無禮!」徐輝祖瞪了弟弟一眼,打斷了他的追問。
徐輝祖心中雖有疑惑,但也知趣地不再深究。
皇子身上的秘密,不是他們做臣子的可以隨便打聽的。
朱楹環顧四周,沒有看到魏國公徐達的身影。
「魏國公今日不在府中?」朱楹明知故問。
徐輝祖趕緊拱手回答。
「回殿下,家父一直在軍營巡視,至今未歸。臣已經派人去請了,想必很快就會回來。還請殿下移步正廳用茶,稍作歇息。」
朱楹搖了搖頭,語氣冷淡。
「不必了。既然魏國公不在,本王也不便久留。聘禮已經送到,本王這就回宮。」
徐輝祖一聽,頓時慌了神。
安王親自登門下聘,父親卻不在府上迎接,本就是大不敬。
如今安王連茶都不喝一口就要走,顯然是動了怒。
「殿下留步!家父馬上就到,殿下若是就這麼走了,臣萬死難辭其咎啊!」徐輝祖驚慌失措地挽留,額頭上全是冷汗。
朱楹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冷厲地盯著徐輝祖和徐增壽。
他並未動怒,但那股上位者的威壓卻讓徐家兄弟喘不過氣來。
「徐長史,徐四公子。你們給本王聽好了。」
朱楹正色告誡,聲音在院子裡迴蕩。
「當初本王派人送徐妙蘭回府,是盼著她能在自己家裡過得安好。可今日一見,她在這國公府里受盡了委屈,甚至比流落在外時更加悽慘。」
朱楹上前一步,逼視著徐輝祖的眼睛。
「你們徐家就是這麼對待自家骨肉的?這件事,你們兄弟倆好生掂量掂量。若是她再受半點委屈,本王絕不輕饒。」
言罷,朱楹一拂袖,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國公府大門。
徐輝祖僵在原地,臉色慘白。
他看著朱楹遠去的背影,心知肚明,這件事極其棘手。
徐家今日,算是徹底得罪了這位深藏不露的安王殿下了。
.......
後院,徐妙雲的閨房內。
徐增壽氣喘吁吁地跑了進來,將前院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大姐。
徐妙雲坐在書案前,聽完徐增壽的講述,心中又驚又疑。
她之前已經從徐妙錦那裡得知了姐妹爭執的事情,卻未料到朱楹會因此直接離府。
「安王殿下竟然為了四妹,當面訓斥了大哥?」徐妙雲秀眉微蹙,輕聲呢喃。
她暗自思忖。
徐妙蘭在朱楹心中的分量極重。
再加上父親徐達缺席下聘之禮,更是火上澆油。
朱楹此舉,既是敲打徐家,也是在維護徐妙蘭。
徐增壽在一旁連連嘆氣。
「大姐,你說這安王是不是腦子不太對?為了一個剛找回來的四妹,連咱們徐家的面子都不給。父親回來要是知道這事,肯定要大發雷霆。」
徐妙雲沒有理會弟弟的抱怨。
她轉念一想,安王身為皇子,肯親自上門下聘,這份殊榮滿京城找不出第二家。
這足見他對這門親事的重視。
至於他維護徐妙蘭,恰恰說明他是個重情重義之人。
想到這裡,徐妙雲暗自欣慰,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徐增壽看著姐姐非但不生氣,反而還在那傻笑,頓時覺得莫名其妙。
「大姐,你笑什麼?安王都甩臉子走了,你還笑得出來?」
徐增壽撓了撓頭,只覺得姐姐越發痴傻,完全無法理解女人的心思。
.......
一個月後。
應天府皇城內外,盛況空前。
秋風獵獵,旌旗蔽日。
三萬精銳大軍在城外集結完畢,鐵甲森森,刀槍林立。
文武百官齊聚在承天門外,文官著緋色朝服,武將披掛整齊。
禮部官員穿梭其中,以極高的規格為安王朱楹出使安南送行。
太子朱標身著明黃色的太子常服,親自站在高台上主持這繁雜的禮儀。
整個場面的隆重程度,甚至比朱楹當初封王時的冷清模樣比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然而,高台之上,那張代表著最高權力的龍椅卻是空著的。
皇帝朱元璋並未現身。
這一反常的舉動,立刻在文武百官中引起了陣陣揣測。
兵部尚書壓低聲音,對著身旁的吏部尚書嘀咕。
「陛下怎麼沒來?安王殿下此去安南,可是九死一生的差事啊。這般隆重的場合,陛下理應出面壯行才對。」
吏部尚書冷笑一聲,眼神中透著幾分精明。
「你懂什麼!陛下這是在敲打安王。場面弄得這麼大,是給天下人看的,顯出皇家氣派。陛下不露面,那是透著疏離呢。安王殿下最近風頭太盛,陛下這是在提醒他,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兩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周圍的官員們也都心照不宣地交換著眼神。
連站在高台上的朱標,此刻也是眉頭緊鎖。
他看著那張空蕩蕩的龍椅,完全猜不透父皇的用意。
昨夜父皇還叮囑他要辦得風風光光,今日卻稱病不出。
這其中的帝王心術,實在讓人捉摸不透。
朱楹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鎧甲,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
他看著周圍這浩大的陣仗,心中只覺得一陣無奈。
不過是帶三萬兵力去安南走一遭,何必弄得如此張揚?
老頭子這分明是把他架在火上烤,讓全天下的人都盯著他。
繁瑣的禮儀終於進行到了尾聲。
禮部尚書高聲唱喏,示意大軍可以拔營。
朱楹正準備調轉馬頭,下達啟程的軍令。
就在這時,承天門內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高呼。
「聖旨到——」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大太監王景弘雙手高高捧著一個長條形的紫檀木匣子,在一群御林軍的護衛下,急匆匆地從宮門內跑了出來。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個木匣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