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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9章 小人之心,度安王之腹

2026-04-03 11:48:24 作者: 憤怒的毛驢

  王景弘跑到高台前,氣喘吁吁地站定。

  「安王朱楹接旨!」

  朱楹翻身下馬,走到台前,單膝跪地。

  文武百官也齊刷刷地跪倒了一片。

  王景弘打開木匣子,從中取出一把造型古樸的長劍。

  劍身雕龍刻鳳,劍柄處鑲嵌著七顆璀璨的寶石,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狀。

  陽光照在劍刃上,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尚方寶劍!」

  人群中不知是誰驚呼了一聲。

  緊接著,滿朝譁然。

  

  所有大臣都震驚得瞪大了雙眼,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兵部尚書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唇直哆嗦。

  「竟然是尚方寶劍!陛下竟然將此物賜給了安王!」

  吏部尚書也是滿臉的不可置信,雙手死死攥著朝服的下擺。

  「這可是象徵著先斬後奏、如朕親臨的無上權力啊!」

  「安王殿下此去安南,手裡握著這把劍,那就等同於陛下親臨,誰敢不從!」

  官員們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有人嫉妒,有人恐懼,更多的是震驚。

  朱楹看著那把遞到面前的尚方寶劍,眼中也閃過一絲意外。

  他沒有立刻伸手去接,腦海中飛速運轉。

  老頭子這是什麼意思?

  一邊不肯露面送行,顯得極其疏離;一邊又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賜下這把代表著絕對權力的尚方寶劍。

  這是真心放權,讓他放手去干?

  還是藉機試探他的野心,看看他拿到這把劍後會不會得意忘形?

  帝王的心思,果然深不可測。

  朱楹面上不動聲色,沒有流露出半點驕狂或惶恐。

  他雙手舉過頭頂,聲音沉穩。

  「兒臣領旨,謝父皇隆恩!」

  王景弘將尚方寶劍恭敬地放在朱楹的手中。

  朱標站在一旁,看著弟弟手捧寶劍站起身來。

  那一瞬間,朱標的心頭莫名一空。

  他看著朱楹那挺拔的背影,看著那把象徵著皇權的寶劍,突然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失落。

  弟弟的羽翼正在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豐滿起來,甚至已經超出了他這個太子的控制範圍。

  朱標怔神片刻,直到朱楹轉過頭來看他,他才猛地回過神來。

  他強行擠出一抹笑容,掩飾住內心的情緒。

  「二十二弟,父皇對你寄予厚望。此去安南,路途遙遠,兇險萬分。你定要多加小心,早日凱旋。」

  朱標的語氣中帶著催促之意,但眼底深處浮現一抹關切和擔憂。

  朱楹將朱標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

  他握緊手中的尚方寶劍,對著朱標深深地躬身一拜。

  「大哥保重。臣弟定不辱使命。」

  拜別太子後,朱楹轉身大步走向自己的戰馬。

  他翻身上馬,抽出腰間的佩劍,直指蒼穹。

  「全軍聽令!出發!」

  號角聲震天動地,三萬大軍邁著整齊的步伐,隨即準備率軍啟程。

  ......

  另一邊。

  御書房內。

  幾縷殘陽順著雕花窗欞斜射進來,打在光潔的金磚地面上。

  朱元璋頹然地靠在寬大的龍椅里。

  他面容憔悴到了極點,眼窩深陷,兩鬢的頭髮已經半白,全然不復往日那種指點江山、威震天下的帝王神采。

  「他走了?」朱元璋低聲開口,聲音沙啞乾澀。

  朱標站在御案下方,看著老父親這副疲態,心頭泛起一陣強烈的酸楚。

  他上前一步,雙手抱拳,沉聲回話。

  「回父皇,二十二弟已經率軍拔營。那把尚方寶劍,他也收下了。」


  朱元璋聽到這話,嘴角扯動了兩下,露出一抹極其疲憊的苦笑。

  「咱還以為,這小子脾氣倔到了天上,連咱親賜的劍都會不敢接。」

  朱標嘆息一聲,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父皇親賜的信物,代表著無上的皇權。二十二弟身為臣子,自是難以推辭。」

  朱元璋神色瞬間黯淡下去。

  他抬起乾枯的手指,揉了揉發脹的眉心。

  「老大啊,咱這次賜劍,全無半點試探之意。咱是真心實意把這三萬將士,把大明南疆的安危,全都託付給他。」

  朱元璋大口喘著粗氣,眼中滿是無奈,「可這小子的心思實在太深了。深到連咱這個當老子的,連咱這位大明皇帝也捉摸不透他到底在盤算什麼。」

  朱標滿臉不解。

  「父皇明明心中萬般不舍,為何今日大軍開拔,您卻不肯親自去承天門送行?這一個多月來,您甚至將他拒之門外,避而不見。」

  朱元璋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整個御書房內死一般寂靜,只能聽到漏水滴答的聲音。

  朱元璋心中湧起一股極其複雜的火氣與愧疚。

  他氣朱楹當初在奉天殿上毫不留情地當面質問他,言辭犀利,完全不顧及君臣尊卑的體面。

  他又愧疚自己枉顧了兒子一片為國效力的赤誠之心,一味地去猜忌防備,生怕藩王做大威脅皇權。

  更讓朱元璋感到悵然若失的,是朱楹對他的態度。

  那是一種刻在骨子裡的疏離感。

  朱楹極少喚他一聲「父皇」,開口閉口多以「陛下」相稱,至於『爹』這種稱呼就更少了。

  朱元璋閉上眼睛。

  他心裡很清楚,朱楹仿佛一早便看透了君臣大於父子這個冰冷的道理。

  反倒是他自己,陷在父子親情與皇權穩固的糾結中難以清醒。

  .......

  另一邊。

  安南與廣西交界處的荒野上。

  三萬大軍正在艱難地跋涉。

  時值入秋,這南方的天氣依舊酷熱難耐。

  頭頂的烈日肆無忌憚地烘烤著大地,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悶熱。

  將士們穿著厚重的鎧甲,個個汗流浹背,疲憊不堪。

  隊伍的行進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李景隆騎在戰馬上,手裡拿著一份羊皮地圖。

  他被明晃晃的陽光刺得頭暈眼花,熱得直扯領口的甲片。

  他現在徹底信了朱楹出征前說過的話。

  此地酷暑綿長,哪怕是到了入冬時節也未必會覺得寒冷,可一旦真冷起來,那寒氣必定刺骨。

  周圍的將領們叫苦連天,不停地拿著水囊往嘴裡灌水。

  唯有走在隊伍最前方的朱楹,騎在馬背上,身姿挺拔,神色依舊鎮定從容。

  連一滴汗水都未曾從他額頭上流下。

  李景隆看著朱楹的背影,咽了一口乾沫,心裡一陣打鼓。

  這一路上,李景隆一直忐忑不安。

  他原以為朱楹握著尚方寶劍,一定會藉機在軍中立威,甚至找藉口報復他這個被強塞進來的副將。

  沒想到,朱楹全程表現得極其淡然。

  除了每日紮營拔寨的公務安排,朱楹極少與他交談。

  李景隆暗自慚愧。

  自己這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安王殿下根本不屑於跟他計較那些朝堂上的勾心鬥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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