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將看著明軍漸漸遠去的火光,冷哼一聲。
「立刻派快馬回皇城稟報相國大人!就說本將率領十萬大軍威懾敵軍,明軍不戰而退,向南潰逃!」
主將大聲下達命令。
他不想承擔放跑敵軍的責任,只能把這說成是自己的威懾之功。
幾匹快馬脫離大部隊,朝著皇城的方向狂奔而去。
.......
安南皇城,大殿之內。
胡季犛在大殿中央來回踱步。
他雙手背在身後,臉色陰沉到了極點。
滿朝文武分列兩側,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陳少主坐在龍椅上,低著頭,手指死死絞著衣角。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大殿的死寂。
援軍信使衝進大殿,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啟稟相國大人!前線大捷!我十萬大軍剛一列陣,明軍便不戰而退!目前李景隆正率領明軍向南潰逃!」信使大聲匯報。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緊接著,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聲。
文武百官紛紛跪倒在地,對著胡季犛大聲高呼。
「相國大人神威!十萬大軍一出......明軍望風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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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安王不過是個黃口小兒,見到我安南天威,嚇得尿了褲子!」
胡季犛停下腳步。
他愣了片刻,隨即仰起頭,爆發出一陣狂妄的大笑。
「哈哈哈!本相還以為那個大明皇子有多大能耐!弄了半天,也不過是個貪生怕死之徒!」
胡季犛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擠了出來:「他以為靠著幾件奇技淫巧的兵器就能踏平我安南?簡直是痴人說夢!」
陳少主坐在龍椅上,聽到這個消息,眼中的光芒徹底黯淡下去。
他知道,大明軍隊一旦撤退,他最後的希望也就破滅了。
胡季犛走到信使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傳令下去!讓十萬大軍就地駐紮,嚴密監視明軍動向!只要他們敢再靠近皇城半步,立刻給本相剿滅他們!」胡季犛大聲下令,語氣中充滿了勝利者的傲慢。
「啊!!!」
就在這時,大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極其悽厲的慘叫聲。
另一名渾身是血的信使連滾帶爬地翻過高高的門檻。
他摔在地上,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報!急報!」信使聲音嘶啞,帶著極度的絕望。
胡季犛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大步走到信使面前,一把揪住信使的頭髮,將他硬生生提了起來。
「慌什麼!說!出了什麼事!」胡季犛厲聲咆哮。
信使滿臉是血,驚恐地睜大雙眼。
「相國大人!南部重鎮……失守了!」信使大哭出聲。
此言一出,大殿內死一般寂靜。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臉上。
胡季犛瞳孔驟縮。
他手上猛地用力,差點把信使的頭皮扯下來。
「你放屁!南部重鎮城高池深,糧草充足,還有四萬精銳守軍!怎麼可能失守!」胡季犛氣急敗壞地大吼,口水噴了信使一臉。
信使疼得渾身抽搐,結結巴巴地匯報。
「是真的!大明安王親自率領一萬兵馬,突然出現在南部重鎮城下!他們根本沒有攻城!安王用妖法隔空殺死了守城的三名主將!四萬守軍群龍無首,直接開城投降了!」
胡季犛手一松。
信使重重地摔在地上。
胡季犛連續後退了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太師椅上。
他雙眼發直,大腦嗡嗡作響。
南部重鎮是安南最富庶的城池。
那裡囤積了安南近半的糧草和軍械。
一旦那裡落入明軍手中,明軍就有了穩固的後方據點,進可攻退可守。
胡季犛的呼吸變得極其粗重。
他猛地轉頭,看向之前那個匯報李景隆撤退的信使。
李景隆在皇城外駐紮。
大明安王攻打南部重鎮。
兩萬明軍吸引十萬援軍。
一萬明軍奪取富庶城池。
所有的線索在胡季犛腦海中瞬間串聯起來。
「聲東擊西……」
胡季犛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四個字,額頭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大明安王讓李景隆在皇城外按兵不動,根本不是為了攻打皇城!他是在拿李景隆當誘餌,把本相的十萬主力全部調開,掩護他去奪取南部重鎮!」
大殿內的文武百官聽到這番分析,全都嚇得面無人色。
他們終於明白,自己被那個年輕的大明皇子徹底耍了。
胡季犛猛地站起身。
一腳踹翻了面前的實木桌案,筆墨紙硯散落一地。
「朱楹!你欺人太甚!」胡季犛仰天怒吼,聲音中充滿了極度的震驚與懊惱。
他引以為傲的計謀,在朱楹面前簡直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
胡季犛雙手撐在太師椅的扶手上,胸膛劇烈起伏。
他的雙眼布滿血絲,死死盯著地上的奏摺。
「相國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一名文官顫顫巍巍地站出來,「南部重鎮失守,明軍獲得了充足的糧草補給。若是他們長期駐紮在那裡,我們安南國庫遲早會被耗空啊!」
「立刻調遣十萬大軍去奪回南部城池!」一名武將大聲提議。
胡季犛猛地抬起頭,惡狠狠地瞪了那名武將一眼。
「奪回來?拿什麼奪!」
胡季犛厲聲怒喝,「明軍手裡有那種極其恐怖的火器。南部城池易守難攻,現在他們據城而守。我們派十萬人去攻城,就是去送死!更何況,誰知道那個狡猾的朱楹有沒有在半路設下埋伏?」
大殿內再次陷入死寂。
胡季犛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很清楚,自己已經徹底失去了戰略主動權。
明軍現在占據了最富庶的城池,隨時可以出兵襲擾。
而他只能被動防守。
「傳本相命令。」胡季犛睜開眼睛,聲音沙啞,「十萬大軍立刻撤回皇城。緊閉四門,加固城防。所有糧草集中管理。沒有本相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城迎戰。違令者,誅九族!」
他決定放棄追擊,死守皇城。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出的選擇,也是最無奈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