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面一轉。
安南南部重鎮。
李景隆率領兩萬明軍,押解著四萬俘虜,浩浩蕩蕩地抵達了城池外。
高大的城牆上,大明的日月龍旗迎風飄揚。
城門大開,兩排全副武裝的明軍士兵整齊地站在兩側,迎接大部隊的到來。
李景隆騎在馬上,看著這座固若金湯的城池,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轉頭看向身側的張去疾,咽了一口唾沫。
「張大人,這城池城牆高達數丈,護城河寬闊無比。四萬守軍據城而守,殿下只帶了一萬人,連攻城器械都沒有,到底是怎麼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拿下來的?」李景隆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
張去疾騎在馬上,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立刻浮現出無比驕傲的神色。
「李將軍,你當時不在場,根本無法想像那場面有多震撼。」張去疾提高了音量,故意讓周圍的將領都能聽見。
周圍的明軍將領紛紛豎起耳朵,連呼吸都放慢了。
張去疾伸手指向遠處的城牆。
「當時,敵軍四萬人站在城牆上,張弓搭箭,嚴陣以待。敵軍三名主將站在城樓上,指著我們破口大罵,囂張到了極點。」張去疾繪聲繪色地描述著。
李景隆眉頭緊鎖。這種局勢,換做是他,絕對會下令撤退。
「然後呢?」李景隆追問。
張去疾深吸一口氣,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殿下根本沒有下令攻城。他翻身下馬,拿出了那把通體漆黑的長槍。」
張去疾比劃了一個端槍的姿勢,「殿下就站在距離城牆近一里外的地方!一里啊!肉眼看過去,城牆上的人比螞蟻還要小!」
李景隆倒吸一口涼氣。
一里之外?
大明射程最遠的床弩,也絕對達不到這個距離。
「殿下端起長槍,連開三槍!」張去疾猛地一拍大腿,聲音激動得發抖,「砰!砰!砰!三聲槍響過後,城樓上那三個囂張的主將,腦袋直接炸成了爛西瓜!紅的白的濺了周圍士兵一身!」
全場死寂。
李景隆雙眼瞪得滾圓,嘴巴微張。
他身後的將領們也是面面相覷,每個人眼中都充滿了極度的震撼。
一里之外,取敵將首級!
這根本不是武功,這是神跡!
「敵軍主將一死,那四萬守軍嚇得肝膽俱裂。他們以為殿下是天神下凡,會隔空殺人的妖法。沒等我們衝鋒,城門就直接打開了。四萬守軍全部跪在地上,磕頭投降。」張去疾說完,仰起頭,滿臉自豪。
李景隆只覺得頭皮陣陣發麻。
他再次看向城牆上的大明旗幟,心中對朱楹的敬畏已經達到了一個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地步。
「......」
大軍順利進城。
李景隆安頓好兵馬和俘虜後,立刻前往城內的鐵匠鋪尋找朱楹。
鐵匠鋪內熱浪滾滾。火爐里的炭火燒得通紅。
朱楹穿著一身便服,正站在火爐旁,指揮著幾名安南鐵匠打造著什麼物件。
鐵錘敲擊鐵砧的聲音震耳欲聾。
「殿下!」李景隆大步走上前,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朱楹轉過頭。
他用毛巾擦了擦手上的黑灰,示意鐵匠們繼續幹活。
「起來吧。外面的情況處理得怎麼樣了?」朱楹走到一旁的木桌前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李景隆站起身,雙手抱拳,大聲匯報戰果。
「啟稟殿下!末將率領兩萬大軍,成功將四萬俘虜押解進城!此役,我軍傷百人,亡七人!俘虜敵軍四萬,繳獲兵器鎧甲無數!」李景隆語氣激動。
用極低的傷亡換取如此巨大的戰果,這在明軍的征戰史上都是極其罕見的。
朱楹滿意地點了點頭。
「幹得不錯。」朱楹放下茶杯,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站在門口的幾名明軍將領。
「傳本王軍令!立刻撥出專款,厚葬那七名陣亡的弟兄。撫恤金加倍發放給他們的家屬。受傷的弟兄,用最好的金瘡藥醫治。」朱楹聲音低沉,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將領們齊聲領命,眼中滿是感動。
「還有!」
朱楹語氣一變,眼神變得極其凌厲:「傳令全軍,我們是來討伐胡季犛的,不是來當強盜的!嚴禁任何人襲擾城內百姓!買賣東西必須照價給錢!誰敢違反軍規,強搶民女或者劫掠財物,本王絕不姑息,直接斬立決!」
「遵命!」李景隆大聲回應。
他深知朱楹的脾氣,這條軍規絕對不是開玩笑的。
朱楹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著李景隆那滿臉敬畏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景隆啊,你是不是覺得本王讓你去皇城外駐紮,然後又突然讓你撤退,有些莫名其妙?」朱楹語氣輕鬆地問道。
李景隆愣了一下,連忙低頭。
「末將不敢!殿下用兵如神,末將只需絕對服從!」李景隆回答得滴水不漏。
朱楹擺了擺手。
「其實,從一開始,本王就沒打算直接攻打皇城。」
朱楹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道出了真相:「皇城防守嚴密,強攻必然損失慘重。本王命你率軍前往皇城外,大張旗鼓地駐紮,完全是為了當誘餌。」
李景隆猛地抬起頭,滿臉錯愕。
「誘餌?」李景隆下意識地反問。
「沒錯。胡季犛生性多疑。看到大軍壓境,他必然會調集所有主力前往皇城防守。」
朱楹冷笑一聲,「等他的十萬主力全部被你吸引過去,南部城池就成了一座空虛的孤城。本王這才能輕而易舉地拿下這裡,斷了他的糧草根基。」
朱楹說完,端起茶杯,再次喝了一口水。
李景隆徹底呆住了。
他站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原來自己在皇城外擔驚受怕,面對十萬大軍和四萬俘虜的雙重壓力,甚至做好了戰死的準備,這一切,竟然都只是殿下隨手布置的一個幌子。
殿下把胡季犛的心理算計得死死的,把十萬安南大軍玩弄於股掌之間。
李景隆保持著抱拳的姿勢,整個人處於一種極度震撼的呆滯狀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