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匠鋪內,熱浪滔天。
連續五天五夜,朱楹幾乎沒有合過眼。
他親自指導著上百名熟練的鐵匠,熔煉生鐵,澆築模具,打磨炮管。
「當!當!當!」
震耳欲聾的打鐵聲日夜不停。
終於,在第六天的清晨。
鐵匠鋪的大門被緩緩推開。
一輛由四匹健馬拉著的重型兩輪板車被推了出來。
板車上,固定著一個通體漆黑、散發著冰冷金屬光澤的龐然大物。
長達一丈的粗壯炮管,厚實的炮身,巨大的木製車輪。
這尊大炮靜靜地停在院子裡,散發出一股極度狂暴的毀滅氣息。
李景隆和張去疾接到消息,早早地等在院子裡。
當他們看到這尊大炮的第一眼,兩人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殿下……這就是您說的大炮?」李景隆瞪大雙眼,忍不住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炮管。那厚實的觸感讓他心底發寒。
朱楹雙眼布滿血絲,但精神卻極其亢奮。
「沒錯!這是大明第一門真正意義上的後膛線膛炮!走,拉到城外去試射!」朱楹大手一揮。
城外十里處,一片荒蕪的平原。
大炮被安置在平地上,炮口對準了一里開外的一座小山頭。
兩名被五花大綁的安南軍俘虜被士兵押了上來。
他們是之前懂點火藥知識的安南工兵。
朱楹指著大炮旁邊的一堆黑色火藥包和幾顆圓錐形的實心鐵彈。
「你們兩個,按照本王剛才教的步驟,裝填火藥,放入炮彈,然後點火。」朱楹冷冷地下達命令。
兩名俘虜看了一眼那尊恐怖的鐵疙瘩,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大王饒命啊!這東西太大了,萬一炸膛,我們倆連全屍都留不下啊!」
「求大王開恩!我們不敢點火啊!」
兩名俘虜磕頭如搗蒜,涕淚橫流。
他們以前用過安南的土製火銃,經常發生炸膛事故,炸斷手腳是常有的事。
現在面對這麼大一尊鐵炮,他們打死也不敢靠近。
朱楹臉色一沉。
他沒有廢話,直接從腰間拔出沙漠之鷹手槍,槍口對準了其中一名俘虜的腳邊。
「砰!」
一聲槍響。
子彈打在俘虜腳邊的泥土上,濺起的碎石打在俘虜的臉上,劃出一道血痕。
「本王數到三。不裝填點火,本王現在就打爆你們的腦袋!一!」朱楹聲音冰冷,殺機畢露。
兩名俘虜嚇得褲襠一熱,直接尿了出來。
他們連滾帶爬地衝到大炮跟前,雙手顫抖著捧起火藥包塞進炮膛,然後合力將沉重的炮彈推了進去。
「點火!」朱楹大喝。
一名俘虜拿著火把,哆哆嗦嗦地湊到引信處。
引信被點燃,「嘶嘶」地冒出火花。
兩名俘虜嚇得扔掉火把,捂著耳朵拼命向後逃竄,生怕大炮炸膛把他們炸成碎片。
朱楹、李景隆和張去疾等人也退到了安全距離。
短短几息時間。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平原上炸開。
大炮的炮口噴出一團巨大的火焰和濃煙。
強大的後坐力讓整門大炮向後猛退了數尺,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
恐怖的氣浪向四周席捲,震得周圍的草皮全部翻捲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一里開外的那座小山頭。
炮彈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在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
「轟隆隆!」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從小山頭傳來。
沖天的火光和濃煙拔地而起。碎石混合著泥土被炸上了半空。
等到濃煙散去。
李景隆和張去疾看清遠處的景象,兩人直接僵在原地。
那座原本有十幾丈高的小山頭,硬生生被削平了一大半!
巨大的岩石被炸得四分五裂,山體上出現了一個恐怖的巨坑!
全場死寂。
只有風吹過平原的聲音。
「咕嚕……」李景隆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雙腿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
他轉頭看向那尊冒著白煙的大炮,眼神中充滿了無法形容的恐懼與狂熱。
「這……這到底是何等神威!一炮之威,竟然能把山頭轟平!」李景隆結結巴巴地說道,聲音都在顫抖。
張去疾也是頭皮發麻,他激動得滿臉漲紅。
「殿下!有了這等神器,安南皇城的城牆簡直就是紙糊的!一炮下去,城門絕對粉碎!」
周圍的明軍將士們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他們看著朱楹的眼神,已經完全變成了看神明一般的敬畏。
大炮試射圓滿成功,明軍整體戰鬥力和攻堅能力得到了質的飛躍。
朱楹看著遠處被炸平的山頭,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但他很快收斂了笑容,轉頭看向旁邊堆放的火藥和材料帳冊。
「威力確實驚人,但這消耗也是個無底洞。」朱楹眉頭緊鎖。
他快速在心裡算了一筆帳。
剛才那一發炮彈,消耗的火藥和生鐵,是普通步槍子彈的數百倍!
以目前城內的物資儲備,根本支撐不了幾十次射擊。
「張去疾,李景隆!」朱楹大聲喊道。
「末將在!」兩人齊聲應答。
「既然胡季犛選擇按兵不動,那我們就利用這個時機!立刻發動全城百姓和俘虜,不分晝夜地開採鐵礦,提煉火藥!本王要囤積海量的物資!」
朱楹確立了下一步的戰略方向。
「等彈藥充足,就是我們對安南發起全面總攻,踏平皇城之日!」
說罷,朱楹轉頭看向那兩個被嚇癱在地上的安南俘虜。
「把他們拎起來。為了確保大炮的穩定性,讓他們繼續進行多次試射。」
.......
城外十里,荒蕪的平原上。
「轟!轟!轟!」
連續三聲震天動地的巨響,大地都在劇烈顫抖。
那兩名安南俘虜被逼著又連續裝填了三次彈藥。
大炮的炮口噴吐著駭人的火舌和濃煙,三發實心鐵彈呼嘯而出,精準地砸在遠處那座已經被削平了一半的小山頭上。
碎石穿空,塵土蔽日。
等濃煙被風吹散,李景隆和張去疾伸長了脖子看過去。
原本十幾丈高的山頭,現在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凹坑。
周圍的樹木被連根拔起,地面上滿是焦黑的深坑。
「神跡!這絕對是神跡!」張去疾激動得渾身發抖,猛地轉頭看向朱楹,雙手抱拳,聲音洪亮得變了調,「殿下!有了這等毀天滅地的神器,別說安南皇城,就算是天兵天將下凡,也得被轟成渣!」
李景隆也是滿臉狂熱,湊上前大聲附和。
「張大人說得對!殿下,末將願親自帶兵,推著這門神炮殺向安南皇城!只要一炮轟碎他們的城門,末將保證半個時辰內拿下胡季犛的狗頭!」
周圍的明軍將士們一個個漲紅了臉,高舉著手裡的兵器,爆發出陣陣狂呼。
在他們眼裡,這門大炮就是無敵的象徵。
然而,在一片狂熱的歡呼聲中,朱楹的臉色卻平靜得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