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樓上的朱高煦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從腳底湧來,整個人被掀飛出去數丈遠,重重摔在地上,口中溢出鮮血,雙耳嗡嗡作響,徹底失去了聽覺。
守衛在門洞後方的兩百名精銳重甲步兵,在猛烈的衝擊波與崩塌的巨石碾壓下,瞬間被活埋在廢墟之中。
正陽門厚重的鐵皮大門,在爆炸的衝擊下向內扭曲凹陷,門軸轟然斷裂,整扇大門倒塌在地,激起漫天煙塵!
全場一片死寂。
城頭殘存的燕軍士卒全都癱坐在地上,眼神呆滯地看著那片化作廢墟的門洞。
四丈厚、號稱天下第一堅固的北平城牆,在這一炮之下,竟然脆弱得如同泥捏一般!
未等燕軍從恐懼中回過神來,第二門、第三門重型臼炮接連發出怒吼!
轟!轟!
兩枚三百斤的開山彈精準砸入城門兩側的馬道與敵樓。
火光再次騰起數丈之高,正陽門東側的城牆整段垮塌,露出了通往北平城內的寬闊通道。
城外的神機營中軍陣地中,戰鼓聲驟然大作!
朱楹拔出腰間長劍,向前一揮。
「神機營第一協、第二協,刺刀上膛,推進占領瓮城!」
「後隊騎兵封鎖內城各門,肅清殘敵!」
「殺!」
兩萬名身著黑甲的神機營將士齊聲怒吼,踏著整齊的步伐,手持連髮長銃與精鋼刺刀,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順著垮塌的城牆缺口洶湧沖入北平城內!
城內街道上,張輔帶著數百名騎兵拼死試圖堵住缺口。
然而,面對神機營排山倒海般的三段式齊射,戰馬尚未衝到百步之內,便被密集的鉛彈成片掃倒。
張輔的戰馬中彈倒地,將他甩在泥水之中,冰冷的刺刀瞬間架在了他的脖頸之上。
正陽門徹底失守,神機營精銳迅速占領了城內各處要道與制高點。
半個時辰之後,燕王府承運殿。
朱棣身穿素服,獨自一人坐在空曠的大殿中央,佩刀平放在膝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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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外的喊殺聲與槍炮聲已經漸漸停歇,整齊的鐵靴踏地聲正由遠及近,停在了殿門之外。
殿門被緩緩推開。
陽光順著門縫灑入昏暗的大殿,照亮了空氣中漂浮的塵埃。
朱楹身著黑色蟒袍,未帶佩劍,神色平靜地邁步走入大殿。
羅七與數十名手持短銃的親衛肅立在殿門兩側,將整座大殿圍得水泄不通。
朱棣緩緩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眼前這位年輕的皇弟。
兩人對視良久,殿內一片寂靜。
朱棣嘴角扯出一抹慘笑,聲音嘶啞。
「老二十二,本王輸了。」
朱棣低下頭,看著膝頭的佩刀,手指微微顫抖。
「本王自問熟讀兵書,麾下塞外鐵騎縱橫北疆,未嘗一敗。卻未曾想到,天下竟然出了你這麼一個怪物。」
朱棣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甘。
「你那些火炮與長銃,究竟從何而來?工部那些蠢材,窮極百年也造不出這等殺器!」
朱楹走到大殿台階下方,負手而立,神色從容。
「四哥,時代變了。」
朱楹語氣平淡,沒有勝利者的嘲弄,只有深邃的平靜。
「騎射與厚牆,擋不住工業的鋼鐵與火藥。你所依仗的舊規則,在本王眼裡,早已是不值一提的殘磚爛瓦。」
朱棣愣住了,反覆咀嚼著「工業」兩個陌生而沉重的字眼,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囊,徹底癱軟在椅子上。
噹啷一聲,佩刀從他膝頭滑落,掉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響動。
朱楹轉過身,對著殿外的羅七下達軍令。
「封存燕王府府庫,收繳北平所有衛所兵權。」
「以八百里加急飛報金陵,北平已定,燕逆伏誅!」
羅七躬身領命:「遵命!」
三日之後,金陵承天門。
一匹背插四道紅旗的傳令快馬飛馳而入,傳令兵高舉帶血的軍報,穿過寬闊的御道,聲音響徹雲霄。
「北伐大捷!正陽門破!北平全境平定,燕王降服!」
呼聲在大殿群落間迴蕩,文武百官紛紛走出公堂,滿臉震撼,面面相覷。
文華殿內,朱允炆聽著外面的捷報聲,手中的毛筆啪嗒一聲掉在奏摺上,墨汁染黑了一大片硃批。
齊泰與黃子澄癱坐在地,面如死灰。
朱橞騎著高頭大馬,手提鐵鞭,帶著數千秦王府精銳從容穿過承天門廣場,抬頭看向北方晴朗的天空,放聲長笑。
大明的天,徹底變了。
......
正陽門外,煙塵漫天。
朱楹身著玄色蟒袍,騎在高頭大馬上,身後兩萬神機營精銳踏著整齊的隊列,護衛著六十門沉重的青銅重炮緩緩前行。
炮車壓過青石板路面,發出低沉雄渾的隆隆聲響。
城門下方,朱橞早已帶著數千秦王府鐵騎等候多時。
見到朱楹策馬而來,朱橞將手中的鐵鞭往馬鞍上一掛,縱馬迎上前去,粗獷的面龐上滿是暢快。
「老二十二!」
朱橞翻身下馬,幾步跨到朱楹馬前,伸手用力拍在朱楹的肩甲上。
「你小子當真把北平城給轟開了!朱棣那老小子平日裡不可一世,這回算是徹底栽在你手裡了!」
朱楹躍下戰馬,抬手按住朱橞的手腕,嘴角泛起一抹笑意。
「若非十九哥在京師坐鎮,斷了後方的黑手,前線的糧草彈藥斷然不能這般順暢。」
朱橞收起笑容,往左右掃視了一圈,壓低聲音說道:「朱允炆那小子現在慌得很。你破北平的消息傳回來,齊泰和黃子澄嚇得兩天下不來床。不過你得小心,遼王朱植、谷王朱橞他們幾個前兩日借著弔唁的名頭進了京,背地裡正跟東宮頻繁走動,肚子裡沒憋好屁。」
朱楹眼神微斂,神色平靜無波。
「他們翻不起大浪。進城。」
「好!本王倒要看看,金殿上那幫文官能擺出什麼陣仗!」
朱橞翻身上馬,鐵鞭向前一揮,兩部兵馬合為一處,浩浩蕩蕩開入京城。
奉天殿內,文武百官分列兩班。
朱允炆坐在監國御座上,面色有些發白,雙手緊緊扣住龍椅的扶手。
齊泰站在文官前列,眼眶深陷,神情陰鷙。
在他身側,遼王朱植與谷王朱橞身著王服,垂手侍立,目光不住地往殿外游移。
「安南王朱楹、秦王朱橞,進殿面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