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震站在車旁,手裡握著軍用對講機。
他仰起頭,看著夜空中那幾道若隱若現的黑色輪廓。
風沙吹打著他剛毅的臉龐。
他按下通話鍵。
「我是陸震。」
「坐標確認完畢。」
「目標,黑日地下生化核心。」
陸震的語氣森冷如鐵。
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寸草不留!」
對講機里傳來飛行員簡短有力的回覆。
「收到。」
「投彈準備。」
「三。」
「二。」
「一。」
「投彈!」
夜空中。
幾枚體型龐大、外表塗裝著黑色啞光漆的重型鑽地溫壓彈,瞬間脫離了戰機的掛架。
它們沒有尾焰。
只有憑藉著極其恐怖的重力加速度,撕裂空氣發出的尖銳呼嘯聲。
那聲音就像是死神在吹響喪門號。
「撤!」
陸震大吼一聲,一把拉開車門跳了上去。
「陸蕭!開車!全速後撤!」
根本不需要大舅提醒。
陸蕭在聽到天上那尖銳呼嘯聲的瞬間,就已經掛上了最高檔位。
一腳油門踩到底。
戰車發出一聲狂暴的轟鳴,輪胎在沙地上瘋狂刨動。
捲起大片的黃沙。
車隊猶如離弦的箭,朝著遠離流沙眼的方向瘋狂狂飆。
溫壓彈的威力,他們這些軍人比誰都清楚。
那玩意兒一旦爆開,方圓幾公里內連個活體細胞都剩不下。
車廂內。
陸蕭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死死護著旁邊的糖糖。
他把車速飆到了極限。
車窗外的沙丘在飛速倒退。
「轟——!」
天空中。
那幾枚重型鑽地溫壓彈,帶著毀天滅地的動能,精準無誤地砸向了正在塌陷的流沙眼中心。
沒有震耳欲聾的初段爆炸聲。
這些特製的鑽地彈,彈頭採用了極其堅硬的鎢鋼合金。
它們就像是幾根燒紅的鋼針扎進豆腐里一樣。
輕而易舉地鑽透了厚達幾十米的沙層。
直接穿透了地下基地那已經殘破不堪的承重穹頂。
深入到了基地的最底層。
地下兩百米深處。
核心實驗室的廢墟中。
幾頭僥倖在之前的連環爆炸中活下來的生化變異獸,正拖著殘缺的身體在黑暗中絕望地掙扎。
幾個被壓在斷牆下的黑日組織殘黨,還在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滿臉都是血污和驚恐。
突然。
頭頂傳來一陣極其沉悶的破空聲。
幾個巨大的黑色金屬圓柱體,狠狠地砸在了他們面前的合金地板上。
砸出了幾個深坑。
僱傭兵們愣住了。
他們看著那些沒有爆炸的鐵疙瘩,腦子裡一片空白。
啞彈?
然而。
下一秒。
溫壓彈內部的起爆程序正式激活。
兩秒鐘的死寂。
這兩秒鐘,仿佛被無限拉長。
地面上。
已經飆出安全距離的陸家車隊,猛地踩下了剎車。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轉過頭,看向流沙眼的方向。
大地開始顫抖。
起初只是輕微的震動。
緊接著,震動變得極其劇烈。
仿佛一場十級大地震突然降臨在這片沙漠腹地。
陸蕭握著方向盤的手都在發麻。
車身在劇烈地搖晃。
大黃和小灰灰不安地趴在車廂地板上,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
動物對這種毀滅性的大自然力量,有著天生的恐懼。
「閉上眼睛!別看!」
五舅陸清風大喊一聲,迅速給糖糖戴上了特製的護目鏡。
話音剛落。
一團刺目到了極點的白光。
直接從遠處的沙丘深處透了出來!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讓人瞬間致盲。
仿佛有一顆小型的太陽,在地底深處被直接點燃。
緊接著。
恐怖的高溫瞬間爆發。
溫壓彈的第一階段爆炸,將內部裝填的高能雲爆劑,以氣溶膠的形式瞬間拋灑到了整個地下空間的每一個角落。
隨後,第二階段起爆。
轟——!!!
無法用語言形容那場爆炸的威力。
地下空間裡所有的氧氣,在零點零一秒內被瞬間抽乾。
形成了一個極其恐怖的絕對真空環境。
高達數千度的恐怖火球,在地下瘋狂肆虐。
那些還在黑暗中掙扎的生化變異獸。
那些滿手血腥的黑日殘黨。
他們甚至連痛苦都感覺不到。
神經信號還來不及傳導到大腦。
他們的皮肉、骨骼、血液。
就在這數千度的高溫下,瞬間被氣化!
連一點灰燼都沒有留下。
直接變成了空氣中的分子。
整個地下古城,那些堅硬的合金牆壁,那些精密的生化儀器。
全都在高溫中熔化成了通紅的鐵水。
超強的高壓衝擊波,順著地底的裂縫瘋狂上涌。
直接掀翻了地表數十米厚的沙層。
那些曾經記錄著陸婉受盡折磨的罪惡實驗數據。
那些妄圖用人體基因製造怪物的瘋狂野心。
在這一刻,被這股代表著人類最高暴力的武器,徹徹底底地抹除得一乾二淨。
乾乾淨淨。
什麼都沒留下。
大地的震顫持續了整整兩分鐘。
車廂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粗重的呼吸聲。
陸蕭緊緊地抱著糖糖,把她的臉按在自己的胸口。
他能感覺到,自己胸腔里的那顆心臟,正在瘋狂地跳動。
結束了。
四年的夢魘。
四年的追殺。
四年的骨肉分離。
都在這場爆炸中,化為了烏有。
窗外,那刺目的白光漸漸暗淡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極其詭異的暗紅色。
陸震推開車門,第一個跳了下去。
陸蕭也解開安全帶,抱著糖糖走出了車廂。
狂風依舊在吹。
但空氣中,卻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焦糊味和臭氧的味道。
大地震顫停止。
爆炸的餘波在沙漠中心,匯聚成了一個極其壯觀、讓人終生難忘的奇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