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胡同極其偏僻。
兩側是高聳的青磚老牆,牆根長滿了濕滑的青苔。
因為年久失修,胡同深處的路燈早就壞了。
光線極其昏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下水道反味的酸臭息。
果果背著黑色的帆布書包,踩著滿地的落葉,腳步極其輕快且有節奏。
這根本不是一個五歲小孩該有的步伐。
她走的是標準的戰術避險步法。
每走三步,她的眼角餘光就會極其自然地掃過兩側的倒車鏡、窗玻璃,觀察身後的動靜。
突然。
果果的腳步猛地一頓。
她像是一隻嗅到危險氣息的幼狼,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胡同的前方。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四個穿著藍色修理工制服的男人。
他們手裡拎著沉重的工具箱,擋住了胡同唯一的出口。
這四個男人身材極其魁梧。
雖然穿著普通的制服,但他們走路的姿勢極其沉穩。
尤其是他們那雙布滿老繭的手。
那絕對不是拿扳手磨出來的。
那是常年握槍、扣動扳機留下的槍繭!
果果沒有任何猶豫。
她猛地轉身,準備原路退回。
然而。
身後的胡同口,不知何時也出現了兩個同樣穿著修理工制服的男人。
六個人。
一前一後。
徹底封死了這條狹窄的死胡同。
他們是「公司」派來京城的「清道夫」。
專門負責斬草除根的頂級殺手。
他們的目標,正是當年那個破壞了「公司」計劃、代號「朱雀」的特戰女兵葉輕眉。
留在京城的唯一血脈!
也就是眼前的果果。
「目標確認。」
帶頭的修理工按了一下領口的微型通訊器,聲音極其冷酷,沒有一絲感情波動。
「清除。」
話音剛落。
四個殺手極其默契地扔掉了手裡的工具箱。
他們的手腕極其熟練地一翻。
四把裝配著消音器的黑色手槍,瞬間出現在他們手中。
黑洞洞的槍口,極其精準地鎖定了被逼入死角的果果。
面對這種必死的絕境。
果果那張稚嫩的臉上,竟然沒有露出一絲一毫的恐懼。
她那雙冷酷的眼睛裡,反而爆發出了一股極其瘋狂的戰意。
就在殺手準備扣動扳機的瞬間。
果果動了!
她的身體極其靈活地向左側猛地一個翻滾。
「噗!噗!噗!」
裝了消音器的手槍發出極其沉悶的開火聲。
三發子彈擦著果果的殘影,狠狠地釘在了她剛才站立的青磚牆上。
碎磚飛濺。
果果借著翻滾的慣性,一腳踹翻了旁邊一個裝滿惡臭垃圾的鐵皮垃圾桶。
巨大的垃圾桶轟然倒地。
裡面的剩菜剩飯、碎玻璃瓶瞬間傾瀉而出,極其精準地擋住了殺手們的視線和前進路線。
趁著殺手躲避垃圾的這零點幾秒。
果果半蹲在牆角。
從腰間拔出了一把漆黑的、散發著寒光的軍用戰術匕首!
一個五歲的小女孩。
面對六個持槍的頂級殺手。
不僅沒有哭喊求饒。
反而拔出了匕首,準備進行極其慘烈的近身肉搏!
這畫面,如果被普通人看到,絕對會覺得瘋了。
但這就是葉輕眉的女兒。
這就是在特戰和暗殺的陰影中長大的孤狼!
然而。
戰術再精妙,在絕對的火力和人數壓制面前,也顯得極其蒼白。
帶頭的殺手冷笑了一聲。
他一腳踢開擋路的垃圾桶。
雙手握槍,極其專業地採取了戰術推進的步伐。
一步一步,將果果逼進了一個沒有任何退路的死角。
「小雜種,挺能跑啊。」
殺手的聲音極其陰冷。
「可惜,你媽當年都死在了我們手裡。」
「今天,輪到你了。」
殺手緩緩抬起槍口,紅外線瞄準器的紅點,極其精準地落在了果果的眉心。
果果死死地握著匕首,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她咬著牙,準備做最後的拼死一搏。
就在殺手的手指即將扣下扳機的千鈞一髮之際。
「砰!」
胡同上方的青磚牆頭上,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落地聲。
殺手猛地抬起頭。
只見一個穿著粉色公主裙、背著防彈小書包的奶糰子。
不知道什麼時候,極其安靜地站在了那堵高高的牆頭上。
是糖糖!
她那雙清冷的桃花眼,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胡同里的六個殺手。
就像是看著六具沒有任何生命體徵的屍體。
殺手們愣住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在這個極其隱蔽的暗殺現場,會突然冒出來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哪來的小野種?一起處理掉!」
帶頭的殺手極其冷血地下達了命令。
兩個殺手立刻調轉槍口,對準了牆頭上的糖糖。
面對黑洞洞的槍口。
糖糖沒有吹響脖子上的獸骨哨。
也沒有召喚大黃或者閃電。
她只是極其冷靜地蹲下身。
將那隻白嫩嫩的小手,極其隨意地按在了胡同那長滿青苔的青磚牆壁上。
下一秒。
一股極其微弱、卻又極其恐怖的低頻腦電波。
以糖糖的手掌為中心。
順著京城龐大、錯綜複雜的地下管網。
猶如一場無聲的風暴,瘋狂地向四周擴散!
萬獸之主的絕對威壓!
這種威壓,在空曠的大漠裡可以召喚狼群和毒蟲。
而在這種鋼筋水泥的城市森林裡。
它能喚醒的。
是這座城市最龐大、最隱蔽、也最恐怖的地下軍團!
短短三秒鐘。
胡同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帶頭的殺手突然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傳來一陣極其詭異的震動。
「咔咔咔……」
胡同兩側,那些原本死死蓋在下水道井口上、重達幾十斤的鑄鐵井蓋。
突然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
就像是下面有什麼極其恐怖的怪物,正在瘋狂地撞擊!
「怎麼回事?!」
殺手們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們驚恐地低頭看向地面。
「砰!!!」
一聲極其沉悶的巨響。
距離殺手最近的一個下水道井蓋,被一股極其龐大的力量硬生生地頂飛到了半空中!
緊接著。
在殺手們極度驚恐的目光中。
黑色的潮水,爆發了!
那不是水。
那是數以萬計、體型極其碩大、雙眼閃爍著嗜血紅光的變異老鼠!
它們就像是決堤的洪水,從下水道井口瘋狂地噴涌而出!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老鼠的吱吱尖叫聲,混合著爪子摩擦青石板的沙沙聲。
瞬間充斥了整個胡同。
讓人頭皮發麻,密集恐懼症當場發作!
「開火!開火!」
帶頭的殺手歇斯底里地咆哮著。
「噗噗噗!」
裝了消音器的手槍瘋狂地向鼠潮射擊。
子彈打穿了幾十隻老鼠的身體,爆出一團團血霧。
但對於這數以萬計的龐大基數來說,這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血腥味反而徹底激發了鼠群的凶性。
與此同時。
胡同兩側的牆頭上、屋檐下。
成百上千隻流浪野貓,發出了極其悽厲的貓叫聲。
它們一反常態地沒有攻擊老鼠。
而是猶如一道道黑色的閃電,極其精準地撲向了那六個殺手!
「啊——!」
一個殺手發出極其悽厲的慘叫。
他的臉上瞬間被十幾隻流浪貓抓得血肉模糊,眼珠子直接被貓爪硬生生地摳了出來!
他手裡的槍掉在地上。
下一秒。
黑色的鼠潮極其殘忍地淹沒了他!
成千上萬隻紅眼老鼠,順著他的褲腿瘋狂地往上爬。
鋒利的牙齒極其瘋狂地啃噬著他的皮肉。
短短几秒鐘。
那個殺手就變成了一個被黑色老鼠包裹的血人。
他在地上瘋狂地翻滾、慘叫。
但慘叫聲很快就被老鼠啃噬骨頭的令人牙酸的「咔嚓」聲徹底淹沒。
槍聲。
在鼠潮的啃噬中,徹底啞火。
六個受過極其嚴格訓練、殺人不眨眼的頂級清道夫。
在這場大自然最原始、最恐怖的微觀暴力面前。
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直接被啃成了幾具殘缺不全的白骨!
果果握著匕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極其血腥、極其震撼的一幕。
她那雙冷酷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極度的震驚。
牆頭上。
糖糖極其從容地站起身。
她拍了拍小手上的灰塵。
在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鼠潮和貓叫聲中。
糖糖猶如巡視領地的女王。
極其優雅地從牆頭跳了下來。
那些瘋狂啃噬殺手的老鼠和野貓。
在糖糖落地的瞬間。
極其默契地向兩邊退開。
硬生生地在滿地血污的胡同中間,為她讓出了一條極其乾淨的通道。
糖糖踩著那條通道,走到果果面前。
她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極其自然地牽住了果果那隻握著匕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的手。
「果果不怕。」
糖糖的聲音依舊奶聲奶氣,卻帶著一股讓人絕對安心的霸氣。
「糖糖保護你。」
就在這時。
地上那堆被啃得面目全非的血肉中。
帶頭的那個殺手,竟然還沒有完全咽氣。
他渾身是血地趴在地上,半張臉已經被老鼠啃掉,露出了森森白骨。
他極其艱難地抬起頭。
那隻僅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牽著手的糖糖和果果。
殺手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極其詭異、極其殘忍的慘笑。
他極其費力地咬破了藏在後槽牙里的劇毒膠囊。
黑色的毒血順著他的嘴角流出。
在臨死前的那一秒。
殺手用盡全身最後的一絲力氣,發出了一聲猶如詛咒般的嘶吼。
「你們……躲不掉的……」
「『聖徒』……已經把那頭怪物……」
「帶進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