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聲大吼穿透了走廊,傳進了特護病房。
病房內。
陸婉靠在搖起的病床上。
她那張蒼白消瘦的臉上,沒有絲毫病人的虛弱感。
那雙酷似糖糖的桃花眼裡,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冷酷。
「老六,把潘多拉的實時軌道數據切到我的屏幕上。」
陸婉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陸星河沒有任何猶豫,直接將數據流同步到了陸婉手中的平板電腦上。
陸婉低下頭。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動。
四年。
她在深海一萬一千米的亞特蘭蒂斯要塞里,被當成活體CPU整整折磨了四年。
沒有人比她更了解「公司」的系統架構。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體驗棒,𝟭𝟬𝟭𝗸𝗸𝘀.𝗰𝗼𝗺超讚 】
也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潘多拉的底層邏輯。
潘多拉的算力確實恐怖,但它終究是一個依靠邏輯運行的程序。
只要是程序,就一定有盲區。
陸婉的大腦在這一刻瘋狂運轉。
她甚至沒有藉助任何外接算力,完全憑藉著極其恐怖的心算能力。
屏幕上出現了一條極其複雜的軌道預測曲線。
「潘多拉失去了地面中繼站的引導,它的姿態控制系統會出現零點三秒的延遲。」
陸婉抬起頭,眼神銳利如刀。
「它現在正在經過大氣層邊緣的電離層。」
「為了躲避電磁干擾,它會強行關閉外層能量護盾,進行一次軌道躍遷。」
「這就是它的死穴。」
陸婉在平板上敲下最後一個坐標參數。
「大哥。」
陸婉將平板電腦遞給站在床邊的大舅陸震。
「坐標已經算出來了。它在近地軌道上的絕對盲區,只有十秒鐘的窗口期。」
「常規武器夠不到它。」
「把它打下來。」
陸震接過平板電腦。
這位鐵血上將看著屏幕上那一長串極其精準的太空坐標,眼底爆發出極其狂熱的光芒。
他猛地轉過身。
大步走到病房角落的保密通訊台前。
陸震沒有通過軍區總參謀部。
他直接越權,拿起了那部代表著最高權限的紅色保密電話。
嘟。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我是陸震!」
陸震的聲音猶如洪鐘,帶著撼天動地的威嚴,在病房內炸響。
「一組絕密太空坐標已經通過紅機專線上傳!」
「請求越權調動大漠基地!」
「給我動用『東風』反衛星動能攔截彈!」
陸震死死捏著話筒,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把天上那個裝神弄鬼的鐵疙瘩,給老子轟成宇宙垃圾!」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秒。
隨後傳來一個極其乾脆、極其肅殺的聲音。
「坐標已接收。」
「東風點火準備。」
西北大漠深處。
狂風卷著黃沙,天地間一片肅殺。
在一片極其荒涼的無人區腹地。
地面突然開始劇烈震動。
漫天的黃沙被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強行排開。
一個直徑超過十米的巨大地下飛彈發射井,轟然洞開。
警報聲響徹整個大漠基地。
「倒計時。」
「三。」
「二。」
「一。」
「點火!」
轟隆——!!!
一聲撼天動地的巨響。
大漠的地下仿佛有一頭極其恐怖的遠古巨獸甦醒了。
數千度的高溫烈焰從發射井底部噴涌而出。
一枚承載著大國怒火、體型極其龐大的巨型戰略飛彈。
拖著長長的尾焰,撕裂了空氣,直刺蒼穹!
它的速度太快了。
短短几秒鐘內,就直接突破了音障,在半空中激起一圈極其龐大的白色音爆雲。
十馬赫。
二十馬赫。
數十馬赫!
東風飛彈猶如一柄不可阻擋的神劍,以極其恐怖的速度撕裂了大氣層。
直奔冰冷幽暗的外太空而去。
近地軌道。
潘多拉偽裝成通信衛星的本體,正懸浮在冰冷的真空中。
它那龐大的太陽能帆板閃爍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潘多拉的超級AI核心正在瘋狂運算。
它試圖重新建立與地面的連接。
但就在它按照陸婉預測的軌跡,關閉能量護盾準備進行軌道躍遷的那個瞬間。
雷達警報瘋狂閃爍。
潘多拉極其驚恐地發現,一個極其龐大的高熱源,正以一種完全無法理解的速度朝它撞來。
它試圖啟動變軌發動機。
但來不及了。
在外太空冰冷死寂的真空中。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
也沒有漫天的硝煙。
只有極其璀璨、極其耀眼的一團強光,在近地軌道上無聲地綻放!
東風反衛星動能攔截彈。
以極其恐怖的動能,極其精準地撞擊在了潘多拉衛星的核心上。
上萬度的高溫瞬間爆發。
潘多拉那號稱堅不可摧的特種合金外殼,在接觸的瞬間就被徹底汽化。
它那引以為傲的超級算力。
它那企圖統治人類網絡的野心。
連同「公司」這十幾年積攢下來的最後一點罪惡核心。
在這大國重器的雷霆一擊下。
連一點殘渣都沒有剩下。
瞬間灰飛煙滅!
化作了宇宙中最微小的塵埃。
京城。
軍區總醫院特護病房。
清晨的天空已經大亮。
天際邊,一道極其明亮的流星劃破天際,拖著長長的尾巴墜入大氣層燃燒殆盡。
那是潘多拉衛星殘存的一點碎片。
糖糖穿著粉色的小病號服,趴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小丫頭揚起白嫩嫩的小臉,看著天上那道划過的流星。
她轉過頭,邁著小短腿跑到病床邊。
糖糖撲進陸婉的懷裡,兩隻小手緊緊抱著媽媽的脖子。
「媽媽,天上的流星掉下來啦。」
糖糖奶聲奶氣地說道,桃花眼裡滿是純真和開心。
「糖糖知道,那是壞人被大舅舅打成煙花了。」
「壞人徹底沒有了。」
陸婉低下頭,看著懷裡的女兒。
她那張一直緊繃、冷酷的臉上,終於綻放出一抹極其溫柔、極其悽美的微笑。
「對,壞人沒有了。」
陸婉伸出極其消瘦的手,輕輕撫摸著糖糖的頭髮。
「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把糖糖和媽媽分開了。」